第三十六章：战场篇——平安夜（上）

战壕里的空气湿冷刺骨，罗纳德·坎贝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借着微弱的晨光检查自己的面容。尽管身处前线，这位二十岁的医疗兵依然保持着每日整理仪容的习惯。

"见鬼，我的头发都结冰了。"他低声抱怨着，用手指梳理着棕色的发丝，"这鬼天气简直是对英俊容貌的犯罪。"

"你又在照你那该死的镜子？"奈布·萨贝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贯的冷淡，"德国佬可不会因为你的脸蛋漂亮就不开枪。"

罗纳德转过头，冲这位比他大三岁的战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亲爱的奈布，嫉妒使人丑陋。我理解你对我完美五官的羡慕，但请保持风度。"

奈布冷哼一声，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那是他母亲寄来的唯一一件礼物。他蓝色的眼睛在黑色刘海下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我们是在打仗，不是在演戏。收起你那套剧院把戏。"

"噢，得了吧，今天可是圣诞节！"罗纳德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差点打到从后面走来的何塞·巴登。

"小心点，罗纳德。"何塞温和地提醒道，这位金发的警官即使在战场上也不改其稳重本性。他怀里抱着几个小包裹，"看，后方送来的圣诞礼物。"

罗纳德立刻丢下镜子，像孩子一样兴奋地扑向那些包裹："太棒了！我就知道军方不会忘记给前线的英雄们送温暖！"

奈布摇摇头，但还是凑了过来："别抱太大希望，去年只有硬饼干和劣质香烟。"

三人蹲在战壕的角落里拆开包裹。罗纳德得到了一盒巧克力、一本医学手册和一副扑克牌；何塞收到了手织袜子、一本《圣经》和一些糖果；奈布的包裹里则是一把新折叠刀、烟草和几张信纸。

"至少比去年强。"奈布承认道，小心地将折叠刀收进口袋。

罗纳德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天啊，这简直是天堂的味道！奈布，尝尝看——"他掰下一块不由分说地塞进奈布嘴里，后者皱着眉头但还是接受了。

"你们听！"何塞突然竖起手指。

从对面的德军战壕里，飘来了一阵歌声。起初很轻，然后越来越清晰——是德语的《平安夜》。

战壕里的英军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紧张地握紧了步枪，但更多人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们...在唱圣诞颂歌？"罗纳德难以置信地小声说。

奈布的表情变得复杂："可能是陷阱。"

但歌声越来越响亮，更多的德国士兵加入了合唱。那旋律超越了语言，在冰冷的战场上回荡。

不知是谁起的头，英军这边也开始有人跟着哼唱起来。罗纳德立刻加入了合唱，他出色的嗓音在战壕中格外突出。何塞惊讶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唱歌这么好。"

"金蔷薇剧院首席男高音，亲爱的何塞。"罗纳德得意地眨眨眼，"虽然我父亲只让我演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