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顾问？正义？

奈布和何塞同时看向他。

"三起案件，三种完全不同的手法，一个比一个精妙。"罗纳德的声音很轻。

"这些案件不是巧合。三名死者。"奈布的声音有些沙哑，"一个是放高利贷逼死十几个家庭的银行家，一个是贩卖劣质药品导致孤儿院集体中毒的药厂老板，最后这个——"他指向电梯井的照片，"是专门诱骗女工去殖民地卖淫的人力中介。"

罗纳德的红瞳微微收缩："听起来伦敦少了三个祸害。"

"问题在于，"何塞叹气，"每个案子都有自首的凶手——被银行家逼得家破人亡的老裁缝，药厂里被截肢的工人，还有个人力中介骗去妓院的洗衣女工。"

奈布吐出个烟圈："但他们根本不可能完成那些精妙的谋杀。老裁缝连字都不识几个，工人没有机械知识，洗衣女工更不可能布置出九楼那个完美复制的房间。"

罗纳德突然拿起木偶案的照片，指尖轻轻描摹人偶的轮廓："这些手法...太优雅了。不像是单纯的杀人。"

"更诡异的是，"奈布从公文包里取出三封信，"每个自首者都提到，案发前三周收到过匿名信，里面详细描述了复仇计划——但他们坚称是自己想出的主意。"

"罗纳德，你要小心，这给时间点太巧了，我们怀疑...”何塞揉了揉额角，“有人在操控这一切。这些自首者，都是可怜虫，是挡箭牌。他们背后站着同一个人——一个精通物理、化学、机械、建筑、心理学的犯罪艺术家！一个…‘顾问’。”

"这些信息，与其说是他们招供的，不如说是有人故意‘喂’给他们，再借他们之口透露给警方的！他在炫耀！在向我们展示他的杰作！他在享受这场猫鼠游戏！”

奈布狠狠吸了一口烟斗，烟雾缭绕中，他的蓝眼睛锐利如刀：“他在引导我们。或者说…他在引导你，罗纳德。”他指向分析板上罗纳德推导案件时写下的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草图，“他欣赏你的才华，罗纳德。他可能…视你为同类，或者…他想要你成为同类。”

罗纳德的心猛地一沉。奈布的话像冰锥刺破了他不愿深想的猜测。那些精巧的犯罪构想，在破解的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对智慧之美的赞叹。

"罗纳德，"奈布突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罗纳德转过身，雨水在他身后形成模糊的光晕："我在想...正义究竟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法律会为权势放行，爱可以招致背叛，真正的受害者可能终身无法复仇...而我们，我们究竟在捍卫什么？"

房间一时寂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何塞缓缓放下茶杯："你是在质疑我们做的一切？"

"不。"罗纳德摇头，铂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我只是在思考...当年我为什么参军。"

奈布挑眉："因为你觉得英国是正义的一方？"

"是的。"罗纳德苦笑，"多么天真的想法。战场上我看到的只有死亡和痛苦——战场上那些死去的德国士兵——他们也曾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他们和英国士兵一样，会在战壕里写信回家，会在圣诞节唱起同样的歌谣。"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我爱国，但我爱的不是旗帜，不是帝国，不是王冠上的宝石，而是这片土地上活生生的人，是那些在战火中失去一切的无辜者...而不是某些人用来满足欲望的借口。舞台上的戏剧总是善恶分明，可现实却是一片混沌的灰色。"

马里奥突然站起来，走到主人脚边轻轻蹭了蹭。罗纳德弯腰抚摸它的耳朵，声音变得柔和："就像理查德案中那些被他伤害的孩子...如果不是我们介入，他们永远得不到正义。"

奈布掐灭烟斗："所以你认为这些'完美犯罪'的幕后主使是在...替天行道？"

罗纳德抬头，红瞳中闪过一丝锐光："我只是说，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他一定对司法系统失望透顶。"他啜饮一口威士忌，"而且...他似乎在刻意引导警方发现真相，就像在下一盘棋。"

何塞的警徽在火光中闪烁："无论如何，杀人就是杀人。如果每个人都自诩审判者，社会将陷入混乱。"

罗纳德没有反驳，只是静静注视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雨声填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