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年夏总觉得教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她抱着简时给的零食袋,鬼使神差地留了大半在书桌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纸,每次被翻到都会刺得她眼睛发酸。胡昊依旧会在课间插科打诨,江挽照常分享着新发现的宝藏歌曲,唯有简时,除了讨论题目时的简短回应,周身仿佛竖起了透明的屏障。
一个闷热的午后,年夏趴在桌上假寐,蝉鸣声透过半开的窗户涌进来。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前排女生窃窃私语:"听说阮清漪走之前,和简时抱在一起呢......""早就觉得他们般配,一个钢琴王子,一个舞蹈冠军......"年夏猛地坐直身子,后腰撞到桌角的疼痛都比不上心里泛起的酸涩。她抓起水杯冲出教室,却在拐角处撞见抱着作业的简时。
"小心。"简时伸手扶住差点摔倒的她,指腹擦过年夏手腕时,她像被烫到般后退半步。简时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两人僵持间,胡昊的大嗓门突然从走廊另一头传来:"简大学霸!物理老师找你!"简时犹豫片刻,将作业换到另一只手:"你的错题本......我放在你桌上了。"
深夜的台灯下,年夏翻开简时整理的错题本。蓝黑钢笔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道题旁边都贴着便利贴,写着"注意陷阱条件"或"可用图像法简化"。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泛黄的银杏叶书签飘落,背面用铅笔写着:"别被无关信息干扰。"年夏盯着这句话,突然想起下午简时欲言又止的眼神,眼眶瞬间湿润了。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天空阴沉沉的。年夏盯着成绩单上下滑的名次发愣,直到江挽戳了戳她肩膀:"校门口新开了家冰粉店,放学去不去?"她刚要答应,却听见前排传来惊呼:"简时和隔壁班班花一起买奶茶!"年夏攥着成绩单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在纸面上留下月牙形的褶皱。
放学铃声响起,她故意磨磨蹭蹭收拾书包,等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人时,才慢吞吞地起身。路过简时座位时,瞥见他课桌上放着草莓味的牛奶——那是阮清漪最爱喝的牌子。年夏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却撞进一个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
"躲什么?"简时的声音头顶响起,年夏抬头,正对上他难得严肃的眼神。她别开脸:"没躲。"简时轻叹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味硬糖,轻轻放在她手心:"上次的零食......你只吃了芒果干。"年夏愣住,这才想起那天拆开包装袋时,自己无意识地嘟囔过"芒果干最好吃"。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雨滴敲打着走廊的遮阳棚。简时伸手挡住年夏头顶飘落的雨丝:"周末图书馆,我给你补课。"不等年夏回答,他又补充道:"这次......换你请我喝旺仔。"说完,他转身走进雨幕,白色校服后背渐渐洇出深色水痕,却像极了年夏此刻晕染开的心事。
江挽撑着伞从后方跑来,看见年夏攥着糖发怔的模样,突然笑出声:"某些人啊,连吃醋都不敢光明正大。"年夏瞪她一眼,却在转身时偷偷把糖纸塞进校服口袋。雨幕中,简时的背影已经变成模糊的轮廓,可她掌心的温度,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