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焦虑症喻繁
宁城的雨总是很大。
喻繁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坐在出租车上看着被雨淋湿的城市,漫无目的的发着呆。前不久他亲手把喻凯明送进了牢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像是解脱了,但又混杂着一丝说不上来的难受,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出过“爸爸”和“妈妈”两个词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到地方了,出租车缓缓停下,司机看见喻繁还在发呆,便出口提醒道:“小伙子,到地方啦。”喻繁恍然回神,看见窗外熟悉的景色,知道到了,便翻出手机付钱。“好了。”声音出口,沙哑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年轻人不要垂头丧气的,精精神神的才好嘛!有什么过不去的喽!别发呆了,下车回家睡一觉去了!”司机口音极重的安慰响起,喻繁听不懂,但知道对方是好意,于是他应下,撑开伞走进了雨中。
好像又降温了。喻繁刚下车便与凉风撞了个满怀,他紧了紧领口,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车内外巨大的温差使他一天都没有得到满足的胃抗议起来,喻繁熟练地忽视掉这阵疼痛,“家里应该还有药”,他想。
他最近在自学一些关于摄影的知识,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回忆书上的内容,上次他看到了——
景深。
这两个字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景深……喻繁不自觉的用拇指指腹磨磋着关节,正在他愣神之际,一道熟悉的背影出现在眼前。喻繁像是被冻僵了,站在原地,一下也动弹不得。
是他吗?
不可能的,他不知道,也不会愿意来的,他——他……万一是他呢?万一呢?那又要再错过一次吗?不想,,不想再错过了。就看一眼,就走近看一眼,不管是不是他,就看一眼,一眼就好了——
走吧,走近一点吧。好像有恶魔在耳边低语,喻繁僵硬地迈步,马上,马上就——
不是他。不是他的脸。方才仿佛冲破胸膛的心脏一下安静了,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雨敲打在伞面上的制造出的噪音,胃里的痛感一下变得无法忽视起来,喻繁几乎是逃开了。
他狼狈地在雨中奔逃。其实他知道希望渺茫,知道自己的人生总是一团糟,但他又总是忍不住祈祷,万一呢?万一这次,我们能遇到。
走吧,走吧,恶魔开始高声尖叫,走吧!走吧!离开他!离开他!是你的错!是你的错!是你毁了他!你和你爸一样!恶心!恶心!!
“砰——”
喻繁猛地合上房门,耳边的尖叫戛然而止,他的半边身体都被雨水打湿了,手中的雨伞落地,他冲进卫生间,撕心裂肺的干呕起来。
半晌,喻繁抬起头,失魂落魄地注视着镜子里面色煞白的自己。药。他想。胃药。
他挪进卧室,一只手死死按住痉挛的胃部,一只手抖着翻箱倒柜。这里没有,这个空了,在哪呢,在哪呢。他胡乱翻找着,突然,有什么东西飘了出来,落在他脚边。找到了,药。他抖着手拨出药,咽进了肚里。刚才有什么掉了?他眨了眨被汗水糊住的睫毛,低头看向脚边。
白色的,曝光过度的,一个人影,一张,照片。
陈、景、深、
他迟钝的大脑拼凑出一个名字,然后,眼泪便毫无预兆的狠狠砸下。
怎么就哭了呢?哭什么呢?别哭了,别再哭了,看不清了,照片,看不清楚了,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陈景深————
“喻同学,请你收下我的情书”“我喜欢你”“我们谈什么”“如果我是女生——喻繁TAT”“喻繁(*´I`*)”“喻繁”“是你强迫他的对不对?”“是你——”“你把我儿子毁了,你和你爸一样恶心”“爸爸妈妈”“举高高!”“繁繁”“宝贝”“去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别打了别打了”“钱在哪我问你钱在哪!”“贱货”“婊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是我。别打了,别吵了,别再叫我了,别再想了,别——
陈景深、为什么要遇上我?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人生,好像从没顺利过?这些都是,我的错吗?
喻繁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眼泪不要命的向下淌,胃部的痛感尚未消失,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妈妈刚刚逃走,喻凯明像疯了一样揍他,而他尚未有还手之力,只能在挣扎之后缩成一团,尽可能让自己被打到的地方少一些。
好痛。好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好累。别抖了。别抖了。别再发抖了。好冷。好想……
死。
所有的混乱的、不堪的、美好的思绪全都被这个可怕的字眼封印,他的耳边终于又只剩下了暴雨带来的声音。
死……吗?
死吧。
去死吧。
死了就解脱了,死了所有人就都解脱了,反正死了也没有人会发现,没有人会难过,反正死了就是死了。
还犹豫什么呢?
喻繁仍然在不停地发着抖,他抬起头,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摸向床头柜上的剪刀。
好冷。
那就去死吧。
寒光自上而下,狠狠一刺——
“喻繁,你教不乖是吧。”
“再受伤就把你关起来。”
他抖得太厉害了,剪刀掉在了地上,但他不想再去捡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应该。不应该想死的。不对。
他要活。
活着才有以后,活着才能快乐,活着才能再见一面。他刚把喻凯明送进去,他的人生才刚刚真正开始,他要活,要活的。他要活的。
屋外下着暴雨,喻繁精疲力尽地缩在角落,“死”的封印去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又有冒头的趋势,但有什么变了,有一道声音,一直在说——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陈景深。
我听见了陈景深。
你别吵了陈景深。
我也是。
我也
爱你。
我好想你。
泪水如同窗玻璃上的雨珠一般蜿蜒而下,屋外沉闷的雷声与心跳同频,这是宁城的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