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校园的微风轻轻拂过少女的发梢，带着一丝暖意与慵懒。教室里，苏紫菀漫不经心地用手转动着笔，眼神游离在窗外摇曳的树影间，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突然，一支粉笔头划破空气，径直朝着她飞来：“干嘛呢！”她一愣，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那粉笔头擦着她的耳边掠过，撞在身后的墙上。秃顶的玉老师站在讲台上，眼神凶狠得像要喷出火来，手中的教棍“啪”地敲击着黑板上的题目：“来，你给我站起来，说说这题怎么解。”苏紫菀顿时慌了神——她压根没听讲，甚至连题目都没看清。她僵硬地站在那里，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同桌夏依彤小声提醒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1+1=2！（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苏紫菀如获救星，脱口而出：“2！”说完又暗觉不对，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玉老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里透着不满和嘲讽：“呵，你觉得你这么聪明，是不是可以不用听课了？好啊，那你这堂课就站着好好反省吧！”他挥了挥手，示意她站到讲台旁边去。于是，苏紫菀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座位。大半节课过去，她的双腿酸得快要失去知觉，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欲哭无泪。而窗外的风依旧轻轻吹着，仿佛在嘲笑她的窘迫。

相处的时间一长，彼此也就渐渐熟络了起来。下课铃声刚响，苏紫菀便迫不及待地冲向谢黎序，完全把她的闺蜜夏依彤抛在了脑后。苏紫菀的表情写满了埋怨，仿佛全世界都欠她八百万似的。谢黎序见状，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这是干什么？”这一笑可捅了马蜂窝，苏紫菀顿时火冒三丈，嘴巴像机关枪般滔滔不绝地开火。

谢黎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他沉默地收拾着桌上的书本，指尖在书页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折痕。苏紫菀的控诉声戛然而止，她看着少年突然疏离的侧脸，这才惊觉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多伤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在两人之间，那道明亮的光带像突然横亘的河流，倒映着彼此欲言又止的表情。教室里喧闹的人声忽然变得很远，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两颗心悄悄后退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探进头来，眼睛弯成月牙："黎序，等你好久啦！"她三两步蹦到谢黎序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这才注意到僵立在一旁的苏紫菀。空气瞬间凝固，青梅竹马的女孩歪着头打量眼前这个眼眶发红的陌生女生，而谢黎序的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解释。窗外突然起风，吹散了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哗啦啦的纸页声像是谁的心碎了一地。

苏紫菀攥紧了校服下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低声道："你们聊，我先走了。"转身时马尾辫扫过一道倔强的弧度，却在跨出教室门的瞬间红了眼眶。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奔跑，仿佛这样就能把胸口那股酸涩甩在身后。她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谢黎序的谁，可亲眼看到他身边站着别人时，心脏还是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吹散了她眼角来不及擦去的泪珠。

苏紫菀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回宿舍，推开门时，夏依彤正趴在床上翻着杂志。听到动静，她刚抬起头，就被苏紫菀扑了个满怀。"怎么了这是？"夏依彤手忙脚乱地接住她，却摸到一手的湿润。苏紫菀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彤彤...我真是个傻子..."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刚才的事，每说几个字就要抽噎一下，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猫。夏依彤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把自己的校服浸湿一大片。"他明明说过...说过只对我笑的..."苏紫菀攥着夏依彤的衣角，指尖都泛了白。窗外暮色渐沉，将两个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长，而落在床角的杂志上，正好翻到一页星座运势——"今日天秤座：感情易生波折"。

苏紫菀在宿舍哭了一整晚，泪水浸透了枕巾，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勉强止住。第二天清晨，当她站在镜子前，看到那双肿得像核桃般的眼睛时，不禁低声哀叹：“完了，这副样子怎么见人……”她猛地将冷水拍在脸上，试图让红肿稍减几分。这时，夏依彤叼着牙brush凑了过来，含糊不清地说：“怕什么，就说是过敏。”随即，她压低了声音，“我刚打听到，谢黎序今天下午有学生会招新宣讲。”苏紫菀一惊，手中的毛巾滑落进水盆，溅起一圈涟漪。“谁、谁要去看了！”然而到了下午三点，阶梯教室里早已挤满了人。夏依彤硬是把苏紫菀拽来了，让她缩坐在最后一排。就在谢黎序走上讲台的瞬间，全场女生仿佛默契般倒吸了一口气。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投影仪的光芒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下颌线。苏紫菀咬着唇小声嘟囔：“装模作样……”但她还是忍不住偷偷盯着他看。忽然，谢黎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精准地扫向她所在的方向。苏紫菀顿时僵住，而他却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讲着招新流程。“他刚刚是不是看这边了？”夏依彤用手肘捅了捅她。 “错觉。”苏紫菀低头假装记笔记，可纸上不知何时画满了无意识的小星星。宣讲结束后，人群涌向报名处，苏紫菀正想趁乱溜走，却被学生会的张学姐拦住了：“苏同学对吧？谢会长点名让你担任班级纪律委员。” “什么？”苏紫菀差点咬到舌头。 张学姐神秘一笑：“他说你——特别有正义感。”当天晚上查寝时，谢黎序带着记录本出现在317门口。苏紫菀正盘腿坐在床上吃泡面，头发乱蓬蓬地扎成一团。他瞥了一眼床下的电煮锅，语气冰冷：“违规电器，校规第27条，扣5分。”钢笔在他指尖沙沙作响。苏紫菀慌忙跳起来挡在锅前：“只是煮个面而已！” 夏依彤忽然从背后一推，她失去平衡，整碗泡面洒在了谢黎序的衬衫上。油渍迅速晕染开来，像一幅抽象画。空气凝固了片刻。 “对不起！”苏紫菀手忙脚乱地去擦拭，指尖无意触碰到他的胸膛，两人同时触电般退开。谢黎序耳尖微红，依旧板着脸：“明天交800字检讨。”说完转身离去，却在门口绊了一下。门关上的刹那，夏依彤爆笑：“瞧见没，他害羞了！绝对对你有意思！” “有意思个鬼！”苏紫菀扑进枕头里，却闻到指尖残留的淡淡雪松香气，那是属于他的味道。第二天的文学课上，苏紫菀昏昏欲睡，教授突然点名：“最后排穿蓝裙子的女生，分析一下《傲慢与偏见》的婚姻观。”她慌忙站起身，大脑一片空白。 “第147页第三段。”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谢黎序不知何时坐到了那里，课本摊开在桌面上。苏紫菀按照提示回答，竟意外赢得教授点头赞许。坐下时，她偷瞄了后方一眼，发现他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下课铃响，她鼓起勇气转身递上检讨书：“谢谢……我已经写好了。”谢黎序接过折叠整齐的纸张，指尖轻轻碰触的瞬间，他忽然问道：“为什么画那么多星星？” “啊？”苏紫菀愣住。 “宣讲会笔记。”他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像小学生。” “要你管！”她涨红了脸，拔腿往外冲，却听见身后传来轻笑声。此后两周，苏紫菀莫名其妙成了学生会的常客。每次不是表格填错，就是会议记录不规范，谢黎序总能找到理由把她叫去办公室。某次，他把文件推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敲击桌面：“第18行数据对不齐。”苏紫菀凑近检查时，发丝垂落在他的手背上。谢黎序忽然僵住，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明没问题！”她抬头抗议，却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够数清他的睫毛。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悦抱着一摞资料走了进来。瞧见这一幕，她挑了挑眉：“打扰了？”谢黎序飞快拉开距离：“资料放那边就行。” 林悦却没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黎序，周末回家吃饭吗？阿姨说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再看吧。”他的语气明显软化。苏紫菀抓起书包：“我先走了。”她没有注意到谢黎序欲言又止的表情，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门。

周末，苏紫菀与夏依彤逛完街后返校，途经校门口的甜品店时，透过玻璃窗，苏紫菀看见谢黎序和林悦坐在角落的位置。那女生正亲昵地用叉子喂他吃蛋糕，动作间透着一股熟稔。“渣男！”夏依彤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去理论。苏紫菀连忙拉住她，低声说道：“别……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说罢，她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欲离开，却不料撞上了一堵温暖的人墙。抬头一看，正是谢黎序错愕的脸庞，他似乎刚从店里追出来。而林悦则站在他身后，手里还举着叉子，一脸茫然。“紫菀……”谢黎序伸出手，像是要拉住她。苏紫菀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微颤却故作平静：“谢会长真是好兴致啊。”话音出口时，她的语气已抖得几乎不像自己了。

回到宿舍，夏依彤随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副塔罗牌，递到苏紫菀面前：“抽一张！”指尖轻触，那张牌缓缓翻开——“逆位恋人”。夏依彤眯起眼睛，神情忽然变得严肃：“啧，看来有第三者介入了。”她顿了顿，语气却柔和下来，“不过，正缘这东西，跑不掉的。”苏紫菀懒懒地把脸埋进抱枕，声音闷闷地传来：“星座运势什么的，根本就是骗人的吧……”话音未落，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谢黎序发来的消息映入眼帘：「林悦是我表姐。」苏紫菀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陡然拔高：“夏依彤！你的塔罗牌准得吓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