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逆鳞

司命星君的拂尘终究是没卡住门缝。

"白芷上仙！"他推门而入，正撞见我被半龙化的少年抵在药柜上，衣襟微乱，发间还缠着他新生的龙角。

空气凝固了一瞬。

司命的目光在我和叶白昭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停在他额前那对淡金色的龙角上，脸色骤变："龙族？！"

我反手捏诀，一道结界瞬间封住整间丹房。

"司命，"我声音冷下来，"把门关上。"

药炉里的火还在烧，但丹房里的温度却仿佛骤降。司命星君盯着叶白昭，手中拂尘微微发颤："白芷，你可知道你在养什么？"

我当然知道。

诛仙剑伤、龙族逆鳞、心脉里残留的剑气……这些线索早该让我起疑。可每当我想要深究，小昭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就会望过来，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依赖，让我一次次把疑问咽回去。

"他是我的徒弟。"我淡淡道，"仅此而已。"

司命冷笑一声，拂尘一甩，空中浮现出一卷泛黄的竹简——正是《四海龙族谱》的残卷。其中一页被撕去，只余半片逆鳞的图案，边缘焦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

"三百年前，昆仑镇压了一条孽龙，"司命的声音压得极低，"龙族皇子，天生反骨，因触犯天条被诛仙剑钉死在通天柱上。"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小昭。

少年安静地站在我身侧，龙角已经收回，只余额前淡淡的金纹。可他的手指却悄悄缠上我的衣袖，指尖冰凉，像是怕我推开他。

"那孽龙叫什么名字？"我问。

司命摇头："名讳已被天雷抹去，只知道他临死前挣脱封印，龙魂逃逸……"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小昭，"而你的好徒弟，恰好是三百年前捡到的，对吧？"

我沉默不语。

司命叹了口气，收起竹简："白芷，龙族血脉觉醒后会越来越难以控制，尤其是……"他顿了顿，"尤其是被诛仙剑伤过的龙。"

他推门离去前最后看了我一眼："你护不住他一辈子。"

夜色深沉，丹房里只剩我和小昭。

药炉的火渐渐熄了，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我伸手触碰他额前的金纹，他微微闭眼，乖顺地任我抚摸。

"师父怕我吗？"他突然问。

我摇头："不怕。"

他睁开眼，鎏金色的瞳孔在暗处微微发亮："那师父会丢下我吗？"

我还没作答，窗外突然雷声轰鸣——不是自然的雷鸣，而是天兵天将擂鼓的声响。

小昭浑身绷紧，龙角瞬间刺破皮肤，眼底泛起凶光。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别动。"

透过窗缝，我看见云层之上银甲闪烁，领头的正是雷部三十六将。

"奉玉帝旨意，擒拿孽龙！"

“可恶，来的这么快”小昭的指尖插进我的掌心，声音沙哑："他们来杀我的。"

我反手握住他，另一只手捏诀召出本命药杵：

"那就让他们试试。"

第三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