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一天。
十五日这晚,夜幕如绸笼罩整个梧桐镇,只有那一轮圆月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众人齐聚在北楼前,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玩家们表情不一,各怀心思。
所有人都清楚,今晚是这扇门里最关键的节点,若还没能找到脱离这扇门的办法,就只能永远被困在这里。
戌时整,一阵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各位久等了”,谢江画带着一众仆人从楼内走出。
依旧是一身红色锦服,这次却只用白玉兰花簪子将头发挽起,不戴其他任何首饰,谢江画嘴角的笑格外艳丽。
“请随我来吧。”
北楼内,戏台上的大红帷幕低垂,两侧的灯笼散发着意味不明的光。
光影在众人脸上跳跃,更添几分诡异。
众人端坐在台下,尽管每人内心都如翻江倒海一般,却没人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谢江画登上戏台,笑着抬手作揖:“诸位远道而来,齐聚寒舍,实乃谢某之荣幸。
今夜良辰,特备薄戏,与诸位共赏,愿诸位尽兴”。
“尽兴”二字似乎被谢江画故意拖长,她脸上的笑意比以往更加“真情实意”。
话音刚落,侍女们端着精致的茶点进入,依次为客人们奉上。
阮澜烛和叶轻音却注意到,这次用的虽一样是白瓷茶杯,杯上却没有之前的兰花纹样。
茶汤颜色也不似先前那般暗红,看上去倒像是碗梅子汤。
前方座位上的谢江画拿起茶水轻抿一口,随后抬起右手一挥,大红帷幕缓缓拉开。
戏台上,灯火昏黄,小小的舞台在灯火下映照得宛如一片沙场。
首先登场的便是他们前日晚上看到的传家木偶,身穿黑色劲装头戴红缨帅盔,手中长枪舞动,枪缨随风飘扬。
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枪挑小梁王、朱仙镇大捷、风波亭遇害……
强光亮起,金戈铁马;冷光乍现,含冤遇害。
木偶身形起承转合,《满江红》唱腔高亢激昂,演绎出抗金名将岳飞的一生。
“不愧是木偶戏世家”,不知谁夸了这么一句。
变故陡生。
故事进行到岳飞被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入狱,属于秦桧阴柔诡谲的唱腔响起,霎时北楼内所有门窗关闭。
木偶戏仍在继续,急促的锣鼓声响起,众人开始头晕目眩。
曲折的旋律下,戏台的桌子下方伸出一缕缕红色的丝线,如灵动的毒蛇,有目的地往一个方向游动。
丝线仿佛来自地狱的鬼手刺破胸膛,直到死前最后一秒,李浩文都不知道自己触犯了什么禁忌,唯一喝的那口茶,也是看了谢江画先喝才动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丝线并没有停下动作,竟活生生地将李浩文的心脏从胸腔中扯出。
还在跳动的心脏被红色丝线紧紧包裹,随着一阵轻微的蠕动,心脏竟逐渐被吸收,消失不见。
见状,其余玩家惊恐万分。
那几缕丝线退回到桌下后,桌下蓦地伸出更多的红色丝线,朝众人袭来。
楚越拿出随身带着的短刀猛地砍向他接近他身体的丝线,然而,诡异的是。
短刀径直从丝线中穿过,碰不到丝线分毫,仿佛空中虚无一物。
楚越身侧王贺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在丝线刚要接触到他时尖叫出声。
“啊!我没犯规!你不能杀我!”王贺安冲着谢江画的方向大喊。
谢江画柳眉一挑,放下手中的茶杯,勾起唇角道:“现在,你犯规了”。
接着语气一转,表情似是怜悯:“况且,我要对你们动手,可不需要你们犯规”。
王贺安再没发出第二声尖叫,丝线退去,地上只留下一具没有心脏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