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机械音"欢迎光临",我站在收银台后,手指死死攥住那张写着"安胎符水下架"的便签。冰柜的嗡鸣声里混着细微的啃噬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咀嚼冻肉。
玻璃门外,晨光中的街道安静得诡异。本该熙攘的早高峰消失无踪,只有一只黑猫蹲在公交站牌上,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琥珀色,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盘点时间到。"
身后传来孟婆沙哑的声音。我猛地回头,却看见她正用汤勺搅动着关东煮锅里漂浮的手指——那些手指的指甲上,全都涂着便利店规定的透明指甲油。
货架上的商品突然开始蠕动。安胎符水的标签自行剥落,露出玻璃瓶里蜷缩的胚胎;速食面包的包装袋鼓起又凹陷,像是里面的东西正在呼吸;连收银台边的口香糖都渗出暗红色黏液,在柜台表面拼出"亥时前离店"的血字。
黑猫从窗外跳进来,落地时变成穿红外套的老太太。她枯瘦的手指划过冰柜玻璃,在霜雾上画出往生集团的LOGO:"姑娘,你的离职手续该办了。"
我低头看向工牌,原本印着名字的地方现在变成了条形码,编号AY-1024正在渗出鲜血。扫码枪突然自动抬起,红光扫过条形码的瞬间,整间便利店剧烈震颤。
天花板剥落,露出上方密密麻麻的培养舱。每个舱体里都泡着一个穿制服的"我",她们的腹部连着数据线,脐带汇集到中央的青铜门锁芯。最靠近观察窗的那个"我"突然睁眼,用指节敲击玻璃——她手心里攥着母亲的血嫁衣碎片。
"Rule 9."安娜贝尔从烤肠机里爬出,棉花填充的身体里塞满微型棺材,"夜班店员不得擅自离职。"她的陶瓷手指插入收银机,打印出无限延伸的小票,每张上面都印着不同死法的监控截图。
孟婆的汤勺突然刺穿我的工牌。裂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数据流——零的残存意识在其中闪烁:"找到...账簿..."
货架最底层的矿泉水突然爆炸。瓶装水里漂浮着张清云的眼球,瞳孔里映出殡仪馆的十二具棺材。当我的影子遮住它时,眼球突然转动,看向便利店后门的员工通道——那扇门现在变成了青铜材质,表面布满指甲抓痕。
黑猫老太太的指甲刮过我的后颈。她撕下一块皮肤,露出底下的金属脊椎:"多好的容器啊...陈主任最成功的作品..."
冰柜里的冻肉突然集体爆裂。碎肉在空中组成母亲残缺的脸,她翕动的嘴唇吐出最后讯息:"账簿在...你里面..."
收银台的抽屉自动弹开。里面不是零钱,而是一本用皮肤装订的书——封皮上凸起的血管正随着我的心跳搏动。当我触碰书脊时,扉页浮现出血字:
**陆氏收容实录**
第一页就贴着我的出生证明。
照片里的婴儿双眼紧闭,后脑勺连着数据线。
医生签名栏赫然是陈玄礼的金丝眼镜图案。
而母亲姓名处...
盖着往生集团的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