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后的手攥住我咽喉的瞬间,掌心胎记突然灼烧。皮肉焦糊味中,那与我完全相同的疤痕正在消融,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咒文——这正是陈玄礼实验室里刻在培养舱底部的禁咒。
"终于...成熟了..."门内传出母亲的叹息,带着血肉粘连的湿音。我被拽进粘稠的黑暗,后背撞上搏动的肉壁。当黄瞳适应黑暗时,看清这根本不是门后空间,而是巨大的子宫内腔。
脐带从肉穹顶垂落,末端连接的正是母亲的头颅。她的颈椎插满数据线,线缆另一端系着三百个胎儿——那些便利店符水里的胚胎,此刻正在羊水中睁着饕餮纹瞳孔。
"小尧..."母亲的头颅突然裂开嘴,吐出的却是陈玄礼的声线,"你才是最好的培养皿。"肉壁突然收缩,羊水裹着胚胎灌入我的口鼻。窒息中,往生账簿的残页在怀中发烫,张清云的魂魄凝成半透明的手,死死抵住我的喉咙。
"咳出来!"他破碎的吼声在颅骨内震荡。我抠着喉管呕吐,羊水里混杂的胚胎竟在掌心蠕动。最完整的那个突然睁开琥珀色瞳孔——与我在祠堂井底见过的孩童一模一样。
子宫突然剧烈痉挛。肉壁浮现出血管组成的屏幕,正播放着终极影像:二十年前产房,陈玄礼将青铜钥匙塞进死婴颅骨,而真正的我被他泡进福尔马林。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母亲突然暴起,咬断自己的脐带扎进标本罐——她用禁术将魂魄渡给了我。
"蠢货。"陈玄礼的虚影在羊水中凝聚,"你体内养着的,是她用魂飞魄散换来的..."他的话被刺入胸膛的青铜钥匙打断。孩童胚胎不知何时爬到他肩上,正用乳牙撕咬他的颈动脉。
羊水瞬间沸腾。母亲的残魂从脐带挣脱,裹住我与胚胎撞向肉壁。裂口处涌进刺骨寒风,眼前竟是昌化路34弄的屋顶。寒风卷着烧纸钱的灰烬,零的残存数据在其中闪烁:"他心脏在..."
瓦片突然塌陷。我们坠入熟悉的亭子间,梳妆镜映出三人身影——我抱着琥珀瞳的胚胎,背后站着腹部被剖开的母亲幻象,而陈玄礼正从血泊中爬起,他破碎的金丝眼镜后露出电子义眼。
"游戏结束。"他按下义眼侧键。整条弄堂的门窗同时炸裂,所有孕妇腹部伸出青铜锁链,链头直刺我怀中的胚胎。母亲残魂突然凝实挡在前方,锁链穿透她灵体的瞬间,我听见二十年前产床上的痛呼。
胚胎突然跃起,细小的手指插入陈玄礼的义眼。电子元件爆出的火花中,弄堂地面浮现巨大的青铜阵图——阵眼正是十七号门牌的位置。当我的血滴在门牌上时,整块铁皮翻起,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竖井。
"娘替你镇着..."母亲最后的声音消散在风中。陈玄礼的机械脊椎被胚胎啃穿,他跌落竖井的刹那,井底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三百道青铜门虚影在弄堂升起,每扇门都探出青黑色的手。
怀中的胚胎突然干瘪风化,琥珀色的眼珠滚落脚边。透过瞳孔看见最后的真相:我从来不是陆红瑛的女儿,而是陈玄礼用鬼王残魂和陆氏祖骨捏造的怪物。真正的陆家女儿,是祠堂井底与我相伴七日的腐尸。
孕妇们腹部的锁链突然转向,缠绕住我的四肢。黄瞳在剧痛中碎裂,视野被血色浸染。恍惚间,张清云的残魂裹着零的数据流撞入眉心,往生账簿的灰烬在血管里重燃。
当锁链拖着我坠向竖井时,最后瞥见34弄的墙壁。所有抓痕与涂鸦正汇成母亲的模样,她手指的方向,朝阳刺破了城市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