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标准时 04:18

火星轨道外围残骸带

祁野的爪子卡在生锈的舱门上，金属摩擦声在真空中寂静无声。透过破裂的观察窗，他看到漂浮在残骸间的尸体——穿着议会制服，但脖颈上的金属环已经变成了污浊的紫黑色。

"第三艘幽灵船。"通讯器里传来齐临的声音，"同样的能量抽取痕迹。"

祁野的竖瞳微微收缩。那些尸体干瘪得像是被吸光了全部体液，皮肤上却诡异地浮现着与他和齐临相似的神经索纹路。

"不是议会干的。"他踢开舱门，一片黑色晶体碎片悬浮在失重的船舱中央，"是那些逃跑的碎片...它们在觅食。"

当他的爪子接近碎片时，那东西突然活物般窜起，直刺向他的眼球。祁野偏头的瞬间，一道蓝光从身后射来，精准地将碎片钉在墙上——是齐临的神经索，尖端闪烁着与往日不同的猩红光泽。

"你的索怎么变红了？"祁野捏住仍在挣扎的碎片，鳞甲自动隔绝了它的腐蚀性能量。

齐临收回神经索，冰蓝色的左眼在昏暗舱内泛着微光："上次融合的副作用。"他指向自己右眼的紫金竖瞳，"这部分基因在重组。"

碎片突然在祁野掌心爆裂。黑色粉末组成一幅星图，显示着太阳系外围的某个坐标，旁边用神经索般的纹路刻着一行字：

【来见证真正的黎明】

"陷阱。"凯德的声音从飞船频道传来，"扫描显示那里只有一片虚无。"

齐临的神经索扫描着黑色残渣："不，有东西...某种量子遮蔽场。"他的声音罕见地迟疑，"我好像...记得这个地方..."

祁野突然按住太阳穴。相同的记忆碎片在两人脑内炸开——漆黑的太空站，十二个培养舱排列成审判庭环形，中央悬浮着...

"收割者哨站。"他们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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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标准时 07:55

"夜枭号"主控舱

C-41的泪滴结晶在星图上方旋转。少年如今长高了不少，但眼中的紫金光痕仍会在他情绪波动时浮现。此刻那些结晶正投射出与黑色碎片相同的坐标，只是更详细——那里确实存在某种构造体，形状像是由神经索编织成的巨茧。

"红发姐姐的信号最后出现在这。"少年咬着下唇，"她说找到了'第十三枚碎片'的线索..."

丽莎的义眼突然发出警报。画面切换到她正在分析的尸体数据："这些人的基因被强制改造过...议会把他们变成了活体信标。"她放大一段DNA序列，"看这里...和你们俩的融合区完全一致。"

祁野和齐临对视一眼。那段序列正是他们在海底研究所融合后产生的新基因标记。

"议会想复制我们？"祁野的爪子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留下划痕。

"不。"齐临的神经索接入数据库，"他们在尝试制造...通道。"

全息影像变换成一个恐怖的场景：数千个金属环佩戴者被固定在太空站外壁，他们的神经索相互连接，组成一张巨大的网。网中央的能量漩涡中，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爬...

"收割者降临仪式。"齐临的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零号死后，有人接手了她的研究。"

凯德一拳砸在墙上："那群疯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召唤什么！"

"他们知道。"C-41轻声说，"所以他们需要这个..."

少年展开手掌，泪滴结晶重组为一枚微型黑色碎片的投影——正是他们在议会总部毁灭的那枚第十三碎片的完美复制品。

"红发姐姐偷走的不是线索..."少年抬头，眼中紫金光芒大盛，"她就是碎片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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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标准时 11:30

量子遮蔽场边缘

穿越遮蔽场的过程像被塞进绞肉机又重组。当"夜枭号"终于停稳时，舷窗外赫然是记忆中的环形太空站——但比幻觉中庞大百倍。十二个巨型舱体如钟表刻度般排列，每个都连接着数以千计的神经索管道，全部汇聚向中央的黑暗漩涡。

"生命读数为零。"丽莎的义眼疯狂闪烁，"但能量指数超出测量范围...有什么东西在吸收所有信号。"

祁野的鳞甲应激展开。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和在海底监狱时一样，但强烈得多。他的爪子不受控地变形，神经索从脊椎两侧自行探出，全部指向太空站中央。

"它在召唤我们..."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

齐临的状况更糟。银发军官的右眼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神经索如暴怒的毒蛇般攻击着舱内一切。当祁野抓住他手腕时，两人的接触点迸发出紫金光焰。

"听着，计算机。"祁野抵住他前额，"无论那东西给你看什么...那都是假的。"

齐临的呼吸逐渐平稳："不是幻觉...是记忆。"他指向太空站，"我去过那里...在成为实验体之前..."

通讯器突然自行激活。屏幕上出现红发实验体的脸，但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

"迟到可不是好习惯，弟弟们。"她的嘴角扭曲成非人的弧度，"收割者已经等了三万年..."

画面切换。太空站中央的黑暗漩涡突然扩张，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影。所有议会失踪人员都漂浮在那里，他们的神经索相互融合，组成某种巨大的生物电路。而在电路正中央，是正在被黑色物质吞噬的红发女子。

"最后的碎片..."她的声音开始变异，"需要活体熔炉..."

警报声炸响。太空站的神经索突然如活物般袭向"夜枭号"！祁野的爪子瞬间贯穿控制台，强行启动紧急规避。

"坐稳了！"他将推进器推到临界点，"我们要玩点刺激的！"

飞船以近乎自杀的角度冲向太空站。就在即将相撞的瞬间，齐临的神经索突然全部刺入飞船外壳——紫金光流如闪电般蔓延，竟然暂时瘫痪了袭来的神经索！

"三十秒窗口！"齐临的嘴角渗出血丝，"中央漩涡...是唯一入口..."

祁野没有犹豫。他一把抓过C-41和齐临的手，三人的接触点爆发出超新星般的强光。

"丽莎！记住我们在海底接收的信号！"他在强光中大吼，"如果我们没出来...就启动那个协议！"

光芒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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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标准时？？？？

收割者哨站内部

黑暗。粘稠的，具有实体的黑暗。

祁野的竖瞳勉强能看清周围——这是个类似教堂的广阔空间，但所有"长椅"都是由融合的人类躯体构成。他们的神经索向上延伸，汇入天花板垂下的黑色瀑布中。

"齐临？C-41？"他的声音被黑暗吸收，传不出半米。

手腕上的符文突然灼烧起来。借着紫金光芒，祁野看到齐临倒在不远处，银发被某种黑色物质缠绕。更可怕的是C-41——少年的半个身体已经透明化，正被缓缓拉向房间中央的黑色王座。

王座上坐着红发女子...或者说曾经是她的东西。现在那具躯体更像是黑色碎片的展示架，第十三枚碎片正在她胸口缓缓旋转。

"欢迎回家...狱卒长..."她的声音像无数人同时开口，"你的钥匙...已经打开了太多门..."

祁野的爪子刺入地面固定身体。黑色物质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次触碰都带来新的记忆碎片——他看到了齐临的原型，银发狱卒将收割者舰队封印在黑洞视界；看到自己的原型，棕发囚徒偷走钥匙碎片逃往地球；还看到...红发女子，她是第一个觉醒的容器，却被零号欺骗囚禁了三万年。

"放屁！"祁野扯断缠上腿的黑色神经索，"我们不是任何人的转世！"

红发女子——或者说占据她身体的意识——歪了歪头："不是吗？"她突然挥手，黑暗物质组成全息影像：二十年前的实验室，婴儿祁野和齐临的培养舱上赫然标注着【阿特拉斯-7】与【钥匙-7】。

"零号用你们的基因培育了所有实验体..."黑暗中的声音低语，"但她忘了...基因只是载体..."

齐临突然动了。他的神经索如标枪般刺向王座，却在半途被无数黑色神经索拦截。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计算机！"祁野趁机冲向他，"计划？"

齐临的右眼完全血红："她不是碎片...是哨兵。"他指向王座后方，"真品在那里..."

祁野的竖瞳勉强辨认出——王座后的阴影里悬浮着一个小型培养舱，里面是枚纯黑的心脏，正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跳动。

"收割者的心脏..."齐临的神经索再次蓄能，"必须..."

黑暗突然实质化。红发女子的躯体爆裂开来，黑色神经索如暴雨般射向二人。祁野用身体护住齐临，感觉鳞甲被瞬间腐蚀穿透。剧痛中，他听到C-41的尖叫从王座方向传来——

少年被黑色物质举到高空，紫金光痕正被强行抽离！那些光流注入心脏培养舱，原本缓慢的跳动开始加速...

"仪式...完成了..."黑暗中的声音大笑，"现在...见证黎明..."

整个哨站开始崩塌。祁野拖着齐临艰难地爬向王座，每一步都像在沥青中游泳。就在黑色心脏即将突破培养舱的瞬间，C-41突然睁开眼睛——那双紫金异瞳亮得刺目。

"祁野大哥...齐临长官..."少年的声音带着三重回声，"记得丽莎的协议吗..."

他的身体突然完全光化。紫金能量如超新星爆发，瞬间清空了周围所有黑暗物质！祁野趁机扑向培养舱，爪子狠狠刺入——

"现在！"他抓住齐临的神经索，将其插入自己脊椎接口。

两人的融合再次发生。但这次不同——他们主动引导能量流向黑色心脏，紫金光流与黑暗疯狂对冲。哨站的外壳开始剥离，露出外面真实的星空...

那里没有黎明。只有一只巨大的、由星云组成的"眼睛"，正透过崩塌的哨站凝视他们。

收割者本体。

"坚持住..."齐临的声音因痛苦而扭曲，"再...三秒..."

祁野的爪子已经碳化，但他仍死死抵着培养舱："为了...小鬼..."

强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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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标准时？？？？

"夜枭号"观测窗

丽莎的义眼记录下了那一刻——收割者哨站像被无形之手捏碎的蛋壳般崩塌。从核心迸发的紫金光流在太空中组成巨大的锁与钥匙图案，将那只"眼睛"缓缓推回黑暗深处。

当光芒消散后，三个身影漂浮在残骸中央。祁野和齐临的神经索仍纠缠在一起，中间包裹着安然无恙的C-41。而在他们上方，红发女子的躯体已经恢复原状，胸口的黑色碎片变成了无害的紫金色。

"信号锁定！"凯德启动牵引光束，"他们还活着！"

丽莎却没有回应。她的义眼正注视着另一个方向——在那里，某种由纯粹黑暗组成的细小碎片正悄悄逃向深空。

那枚真正的第十三碎片...还在外面。

第一章 收割者黎明

第一章收割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