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标准时 07:21
仙女座γ星系第七战区 演习空域
警报声撕裂真空的寂静。
祁野舔了舔突然变得干燥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战术目镜上跳动的红色倒计时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03:22、03:21、03:20......
"红方所有单位，最终确认。"他压低嗓音，指节在操纵杆上敲出无序的节奏，"记住，我们只有七秒钟窗口。"
频道里传来三声短促的确认音。祁野没再说话，只是用犬齿磨了磨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疼痛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很好，就是现在这个状态。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暗红色机甲"赤狼"从太空残骸背后暴起。推进器喷出幽蓝的离子流，机体像一头真正的野兽般扑向三千公里外的蓝方指挥舰。
祁野的视网膜上倒映着战术界面瀑布般流过的数据，但他根本没看。肌肉记忆带着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舞蹈，机甲以违反常理的轨迹连续变向，精准地切入巡逻舰的雷达盲区。
"六、五、四......"他在心里默数，腺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Alpha信息素在密闭的驾驶舱里浓度飙升，带着燃烧的龙涎香味道。系统发出警告，但他直接关闭了生理监测。
当计数归零时，"赤狼"已经幽灵般贴上了指挥舰的外壳。祁野咧开嘴笑了，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尖犬齿。右手拇指悬在导弹发射键上方，左手已经准备好破甲钻——
"砰！"
一道刺目的蓝光突然从侧方袭来。祁野几乎是靠本能猛拉操纵杆，机甲堪堪避开要害，但右肩装甲还是被擦出一道狰狞的裂痕。
"操！"他咒骂着调出全景雷达，五个红点正从指挥舰阴影处包抄而来。伏击！他的突袭路线被预判了。
通讯频道突然自动接入一个加密线路，一个冷冽的男声响起："克劳斯中校，你的进攻路线有37处可预测节点。"
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却让祁野后颈的腺体猛地一缩。齐临·西奥多——蓝方指挥官，那个被称作"人形战术计算机"的混蛋。
"赤狼"剧烈震颤着规避第二轮射击。祁野直接关闭通讯，将动力全部转移到前装甲。既然偷袭失败，那就强攻！
机甲以近乎自杀的姿态冲向指挥舰。伏击小队显然没料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拦截火力出现了0.7秒的迟疑——对祁野来说足够了。
"红1接敌，执行B计划！"他在全频道大吼，同时启动肩部导弹巢。十二枚微型穿甲弹呼啸而出，在指挥舰外壳炸开一连串火光。
警报声与系统警告混杂成刺耳的噪音。祁野全部感官都集中在目标上，他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淌，作战服紧贴在背上。这种命悬一线的刺激感让他浑身战栗，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就在即将突入舰体的瞬间，一架通体深蓝的机甲突然从爆炸烟雾中闪出。那机体比标准型号纤细20%，动作却快得不像话，手持离子刀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光，直取"赤狼"驾驶舱。
祁野瞳孔骤缩——"幽刃"！齐临的专属机甲，传闻中从未在演习中亲自出战过的王牌。
两架机甲在太空中轰然相撞。离子刀与热能斧交锋迸发的火花在真空中无声炸裂。祁野的攻势狂暴如雷，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而齐临的防守却像流动的水银，总能以最小幅度的移动化解攻击。
"你的战术模型过时了。"那个冷静的声音再次切入通讯，"我更新了你的行为模式参数。"
祁野冷笑，突然让机甲做出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急停变向。"那就尝尝这个！""赤狼"右臂弹出一柄新型脉冲刃，带着高频震荡劈向"幽刃"头部。
齐临似乎早有预料，机体以不可思议的后仰避开攻击，同时离子刀精准刺入"赤狼"右臂关节。系统立刻标红右臂失去80%功能。
驾驶舱内，警告声刺耳地响起。祁野直接关闭损伤报告，左手抽出脉冲枪抵近射击。"幽刃"的护盾闪烁了几下，但齐临的反击丝毫不见慌乱，一记回旋踢正中"赤狼"胸部。
撞击让祁野狠狠撞在安全带上，肋部传来尖锐的疼痛。他吐掉嘴里的血沫，在机体失控旋转的瞬间抓住了"幽刃"的左腿。
"抓到你了，计算机先生。"他狞笑着启动自爆程序倒计时——演习规则允许的同归于尽手段。
两架机甲在无声的爆炸中化为两团刺目的白光。模拟系统立即判定双方指挥官同时阵亡，演习强制终止。
祁野摘下头盔，大口喘着气。后颈的腺体烫得厉害，信息素几乎要冲破抑制贴。他舔了舔破皮的嘴唇，透过逐渐消散的爆炸烟雾，仿佛看到那架蓝色机甲里的驾驶员也正望过来。
三日后 星际联邦第七舰队总部
军事评估会议室
祁野故意迟到了六分钟。他推开会议室大门时，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都没扣，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这是违反着装规定的，但他就是喜欢看那些老顽固皱眉的样子。
会议室里坐满了高级军官，他的目光却立刻被坐在右侧第三个位置的人吸引。银灰色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坐姿端正得像用激光校准过，冰蓝色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全息投影——齐临·西奥多。
当祁野走过他身边时，刻意释放了一波Alpha信息素。那股带着电流感的暴风雨气息立刻在会议室里炸开。几个Beta军官开始咳嗽，一位Omega副官脸色发白地退出了房间。
但齐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随即一股清冷如冰川融水的气息稳稳抵住了祁野的攻势。两股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厮杀，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克劳斯中校，如果你不介意把信息素收一收？"莫里斯将军敲了敲桌子，"我们这些老头子还想活着看完简报。"
祁野大咧咧地在齐临对面坐下，故意把椅子往后翘起危险的弧度。投影屏上正在回放演习关键节点，当放到他最后那个自杀式攻击时，他注意到齐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根据评估，"参谋官推了推眼镜，"红方突袭行动打破了常规战术模式，蓝方防御体系则展现出惊人的完备性。综合评分......"
祁野根本没在听那些数据。他正盯着齐临的手——那双手戴着标准的军官手套，却在指尖处做了改良，露出灵敏的触控区。此刻它们正在数据板上以惊人的速度移动，偶尔停顿，像是在计算什么。
"......因此，军部决定将克劳斯中校和西奥多中校共同调往'铁血风暴'特种部队，组成双指挥官小队。"
祁野猛地站起来，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巨响："将军，恕我直言——"
"这是个符合战术最优解的决定。"齐临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恼火，"我们的能力互补性可以提高任务成功率约38.6%。"
祁野转头瞪向这个打断自己的家伙，却对上一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那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金属般的质感，像是某种精密仪器而不是人类的眼睛。
"你倒是很会替人做决定啊，计算机。"祁野讥讽道，信息素不自觉地又浓了几分。
齐临终于放下数据板，直视着他："根据你过去三年参与的47次行动，独自指挥的伤亡率比协同作战高出——"
"去你的统计数据！"祁野一拳砸在桌上，"我不需要保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两股Alpha信息素激烈碰撞，甚至让空气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莫里斯将军叹了口气，按下桌上的净化系统开关。
"这是命令，不是请求。"老将军站起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边境局势比你们想象的复杂。'暗影'组织已经猎杀了我们十二个Alpha军官，提取他们的腺体素。两个S级Alpha在一起更安全。"
祁野的后颈突然一阵刺痛。他当然知道"腺体猎手"的传闻——那些疯子会活生生剖开Alpha的后颈，把腺体泡在培养液里带走。但比起这个，他更讨厌被安排。
"一周后出发。"莫里斯做了个散会的手势，"希望你们能在路上解决......"他做了个含糊的手势，"whatever this is。"
人群开始散去。祁野堵住准备离开的齐临："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齐临整理着手套，头也不抬："边境最近出现了针对Alpha的腺体猎手。两个高战力Alpha共同行动更安全。"
"所以你是怕一个人应付不来？"祁野挑衅地扬起下巴。
齐临终于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光芒："我只是遵循数据。至于你......"他停顿了0.7秒，"我听说你喜欢挑战。"
他迈步离开，信息素在身后留下一道清冷的轨迹。祁野站在原地，腺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愤怒？兴奋？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个齐临·西奥多，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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