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洞房花烛夜
天边最后一抹绛紫渐渐被夜色吞噬。东方末与蓝天画相对而坐,烛火在他们之间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素白的墙壁上。
"今夜先在一起,明日后我们分开就寝。"
东方末先开口,声音低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却始终未与妻子相接。
蓝天画抬眸,轻轻"嗯"了一声,尾音飘散在空气中。
06.
东方末从见到洛小熠第一眼,就感觉这人周身不合他的意。细究缘故,他倒也说不出个真切是非。
只觉得此人素日里眉眼透露着一种懒洋洋的感觉,明明是杀敌万千的大将军,却毫不凛冽,反倒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洛小熠与凯风成婚那日,东方末见他立在廊下与人说话。身子倚着朱红的柱子,说话声也带着几分拖腔,双手抱胸,这般情态,东方末在京城那些走马章台的纨绔子弟身上见得太多了。
可他偏偏战报上的功绩却又实在,边疆大捷,平定百年未平之乱。
说实话,东方末心里总为凯风暗戳戳地烧着一捧不平的火。战场上再战功赫赫,落到平日细处,从待人接物的影子间便能窥见一个人的底色。洛小熠那人,看着便像一阵只顾往前卷的风,家事国事,怕是都落不到他身上。总让人觉得是虚浮的,靠不住的。
他也明白,凯风和他一样,都是家族棋盘上的棋子,一场政治联姻里身不由己的提线木偶。但凯风又有和他不一样的地方 凯风是嫁,他是娶。凯风是要在陌生的水土里重新扎根的,如一缕轻烟,入了别人的香火。
据他了解,洛小熠自幼就是在甜蜜罐子里长大的,虽说受尽练功筋骨之苦,但家庭和暖,又是长子,自然被宠着护着。如此幸福的人怎么能体会的到家庭的苦呢?
虽说丞相府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无需贪求什么利益,旁人的眼里也是破天的富贵,多少人渴望贴上来。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到日益的凉,天子渐远的眼神,门庭依旧巍峨,里头的光景却一寸寸暗淡下去。
而洛家世代为将,此番边疆战事凯旋,马蹄踏响的是全京城的热议。皇帝也赞不绝口,是在走上坡路的,亮的灼眼。
凯风作为丞相府庶子,便成为联姻最好的人选。家族需要这样一座桥,而他的年少,身份,静默的人生,正好可以被轻轻拿起。
东方末和凯风年少时便已结为挚友,此次婚约他自然是不满意,但他也无话可说。两个人的婚礼也没有自己当时那般轰轰烈烈,锣鼓喧天,红绸漫卷,毕竟两个男子缔缘,在这皇城根下,终究也是件稀罕事。
只是东方末仍觉困惑:丞相究竟从何处听得,那位战功赫赫的洛小熠将军,竟有断袖之癖?
天色渐暗,归鸟掠檐,晚风带来些许凉意。
想起自己那场来得莫名其妙的姻缘,已是纷乱如麻;如今这一桩,更是剪不断、理还乱,只教人眉心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