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被吴镇宇硬控还是倪永孝,现在纯为猜叔上头。
所以本来是为猜叔写的,但……好像有点all?
设定大概是情妇换大佬,介意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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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拓第一次见你,是在世纪赌坊。
看你挨着一个有些臃肿的男人坐在赌桌旁,时不时抬手替他擦一擦额头的细汗。
温柔干净地像一汪春水,骤然而突兀地被搅进这罪恶丛生的漩涡里。
就着这份突兀,但拓知道自己找对了人。
冯仁和——港人,象龙国际陈会长的朋友,猜叔为达班筹谋的新路。
而你,是冯仁和的姘头。
细腻莹白的羊脂玉,摇摇晃晃挂在冯仁和的脖子上,远远可见观音垂目。
冯仁和抓着你的手,替他按在牌上。
你不得不斜倚着他,那观音像时不时撞到耳朵上,凉得你吸了一口气。
但拓看着你白皙的耳廓泛起红晕,回转的视线就落在了自己胸前挂着的狼牙上。贴在裤缝边的手指捏了捏,好像摸到了那块脂玉观音。
他在等。
等你彻底被拽进冯仁和的怀里。等冯仁和兴高采烈扔掉压在桌上的底牌。等一个合适的切入口说出来意。
冯仁和与他想象中真没多大差别。这样的人,跟在猜叔身边也见过一些。于是在这间隙里,但拓便分了些神打量着你。
你从来都能察觉出来诸如这般的打量,可若是都要介意,只怕一天有28个小时也是不够用。
他们无非是觉着你与冯仁和太不般配。
可是,姘头哪里要讲究般配?
一直等到这局尘埃落定,冯仁和连着在你脸颊上亲了两下。但拓才趁着间隙同岩白眉打了招呼,好声好气地请这位冯生挪动一下尊贵的屁股,同他去一趟达班。
想来,他是不太够格。
“冯老板,猜叔是真心想请你去达班做客呢唛,你看车子都备好咯,好不好赏个光?”
人务必要“请”到达班,猜叔不许他来硬的,但拓有些担心这事办不板扎,只好把姿态放得更低些。
“扑街仔!衰我财运啊!”冯仁和刚赢了一把大的,此时显然还不想下赌桌。
见但拓挨了骂,岩白眉也有些难办,毕竟他是作陪,轰客的话不大好说。
而那女人。
但拓自进了世纪赌坊的门,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话。
你压住冯仁和的手,只说了一句“算了”。
暴躁之色尚未从冯仁和的脸上退却,他瞥视你的眼神中犹存恶色,“讲咩啊。”
那恶色只是来不及收起,却不是冲着你的,否则他不必特意放平语气。
可你还是垂下眼睫,掩着心口,强忍道:“这里没有窗户,我不舒服。”
西子捧心,岩白眉今天算是见识过了。他看了一眼但拓,这事今天绝坏不了。
冯仁和舌头顶着腮帮子,强把那口躁意压了下去,“换地方!”
又见你颦蹙着眉宇,于是环着你向外走,粗厚的手掌在你后背顺了顺,“唔好嬲啊(不好生气啊)。”
难为他还记得中医的叮嘱。
小柴刀一直在驾驶位上等着,但拓替你二人拉开车门。
你礼貌性地冲他点点头,他自然而然回了个爽朗的笑容,于是你也跟着抿了抿嘴角,低头进去车里。
剩下冯仁和在关上车门之前的一瞬,冷意森然地刮了但拓一眼。
平心而论,达班的人开车技术是不错的。奈何基础建设跟不上,再好的车技也战胜不了路不平的现实。
如今才知,莱佩虽然比不了港城,却已然比三边坡好了太多。至少在莱佩的时候,你出门从没有像这样晕过车。
后视镜里,但拓瞧见你恹恹地倚在车窗上,饱满的唇也变得发白。
冯仁和伸手揽住你,把你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可你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即使这段日子他已经很少在你面前抽雪茄,但那股气味仍好似挥之不去。
你兀自撇开头,靠回车窗上。
见他皱眉,只好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羸弱道:“有些想吐,不好挨着你。窗子这里有风,我觉得好受点。”
“快咯,再一刻钟就到达班咯。”但拓偏头向后,冲着冯仁和。可话明显是对你说的。
冯仁和掀眼盯着他,惯含两分戾气,没说什么,只把你的左手拉过来,包在手心里。
你略微挣了挣,他包得更紧,便不好再把手抽出来。
好在车子终于缓缓驶入了达班。
你靠着车窗,远远瞧见一个人站在寨子入口的地方。
他的身后是跟了人的。但莫名的是,他在那里,人们的眼里就只能看见他。
“到咯。”但拓下车来,绕到后排要替你们开车门。
冯仁和伸手越过你,先他一步打开车门。
你被这一路颠簸弄得有些没力气,任由他半搂着把你带下车。
三边坡到了晚上是冷的。
好像傍晚就是一道斩开阴阳的门。白天是身贴金箔的泥胎们直立行走,太阳落下去以后,便轮到四肢落地的豺狼们开始狂欢。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骤然拂过的风吹得你浑身一紧。恍惚间,有一道视线刺在身上,直让你脊背发凉,仿佛回到第一次见到冯仁和的那个晚上。
黏腻而满含侵略。
想起在莱佩吓到你的那条蛇——立着上身悬在树梢上嘶嘶吐信。下一秒,冯仁和一枪打烂了它的蛇头。
你惶惶然从冯仁和怀中抬脸,妄图找到那条吐信的蛇,好让它毙于枝头。
可那黏腻的目光竟似随着风消散而去,徒留缕缕凉意由脖颈钻进去,在身躯上游走。
蛇不见了。
“好耐冇见咗(好久不见了),冯生。”
冯仁和像感受到你的冷瑟,又将你往怀中带了带。仰脸冲门口迎接的人咧了一个笑,“猜!”
原来这就是达班的猜叔。
好像与你臆想中的有些不同。
他穿着本地的隆基,棕色的布在腰间顶起一个结。闲适地像个普通家翁。
你不好意思多看,于是往上。
细麻布的衫,衣领三颗盘扣没有系到头。袖子挽了几圈折到肘上,左腕伶伶一圈和田玉的串珠,已隐隐有些米油的色泽。
他是信佛的吗?
余光扫过冯仁和胸前的观音,洁白地透着一股新意。
他们不是一类人。
你虽然不太懂三边坡的话,但还知道“坤”是个尊称。冯仁和只叫他一声“猜”,已经是毫不给面子了。
他却仍然笑得和气,“冯生赏光,蓬荜生辉。” 转而双手合十靠在唇边,注视着你道:“瓦萨里。”
不,你恐怕那些臆想是对的。
身边人箍在你肩头上手掌的温度,那一句吉祥如意时诚恳真挚的神情。
他们即使不是同类,也是一条路上的人。
一个是猎枪,一个是陷阱。
天黑了。豺狼的狂欢开始了。
略微僵硬地向他欠身,“瓦萨里。”你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你跟了冯仁和的时候,他已经娶了内地珠湾地头蛇的女儿,在港城就算不是呼风唤雨,也是赫赫有名了。对于他早年在三边坡捞金的经历,只知道和象龙国际乘得同一条船,却没有机会得知更具体的事情。
这些年,他似乎在渐渐抽身。除了在卡蒙和莱佩做赌坊,就只有往来贸易这样的老实生意。
因而当得知陈会长做引,表示达班猜叔有意同冯仁和谈生意的时候,你就料想他不会同意。
冯仁和在港城有人脉,在卡蒙和莱佩也有势力。冯太家里又能打通内地的关系,再加上象龙国际的助力。这让他拥有一条完整便捷的货运链。
有冯生,好过关。绝不是虚言。
听说如今三边坡的关卡越来越严格,货价水涨船高。猜叔找上冯仁和,算不上稀奇。
但你没想到,他会咬得这样紧。
“我知道,冯太那边——”猜叔挥挥手,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表情,“冯生有心摆脱,内地嘅渠道又唔想掟(内地的渠道又不想丢)。我入局,你抽身,佢都唔一家独大(她也不能一家独大)。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我只是借道。”
猜叔给冯仁和面前的空杯里斟上茶,眼尾一点余光却隐约掠过你。只有那么一瞬,追望过去,也只看到他垂眼饮茶。
“冯生的东西,永远都是冯生的,不是吗?”
出于礼貌,你跟着饮。
却见他端起茶杯时候,半遮半掩看向冯仁和的,可以算作是势在必得的眼神。
那眼神在你看过去的一刹那,倏而转向你。
惊到你忙转视线,端杯子的手不由晃了晃,茶水泼出,部分滴洒在手腕上。
“嘶——”
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抽吸,手中的杯子就被抢了过去,丢在茶几上。
“我没事。”手腕在冯仁和的掌中转了转,却被他拉过去仔细端详。
他中指上戴着糖块大小的金戒指,镶嵌着帝王绿的戒面,翠色欲滴。此刻攥在你的手腕上,倒是压出来几条印子。
猜叔好似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茶几上的残局,目光却时不时逡巡在冯仁和攥着你的手腕上。
那块脂玉观音太招摇,只肖动作稍大一些,就跟着晃晃荡荡。连那黄金与翡翠,都要被它压倒几分。
“楼下有冰,不如先过去敷一下。”猜叔向外提高了一点音量,“沈星——”
即便这个时候,你仍然应该先问过冯仁和的意思。
而他拍了拍你的手。
你会意,勉强作态地替他理了理袖子。便托着腕,跟着那个叫沈星的男孩子下楼去了。连离席的招呼也没有同猜叔打一个。
你是怕他的。
冯仁和的狠厉已经不会再让你感到恐惧。但猜叔那份势在必得的算计里,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