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
许知韵瞪大眼睛,筷子上的青菜掉进了碗里。
张凌赫这个提议太突然了,几乎像是...像是在请求某种许可。
父亲和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父亲慢慢啜了一口酒:

"这个嘛...要看小韵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许知韵身上。
她感觉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

"我...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
张凌赫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愉悦,仿佛刚刚达成了一项重要协议。
饭后,母亲坚决不让张凌赫帮忙洗碗,打发他和许知韵去客厅吃水果。
电视机里播放着元宵晚会,热闹的歌舞声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爸妈人很好。"
张凌赫拿起一瓣橘子,轻声说道。
许知韵点点头,偷瞄他的侧脸。
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他眼下的青黑似乎淡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疲惫了。

"我爸和你爸爸...真的是好朋友?"

"嗯。"
张凌赫嘴角微扬,

"当年他们俩一起创业做教育培训,差点赔得倾家荡产。

后来我爸回学校教书,你爸转行做建材,这才慢慢好起来。"

"我从没听我爸提起过..."

"因为他们约定谁都不许说这段'黑历史'。"
张凌赫轻笑出声,

"我也是偶然在我爸的日记里看到的。"
许知韵想象着两个年轻人创业失败又东山再起的场景,突然理解了为何父亲对张凌赫如此亲切。
在他眼中,张凌赫不只是女儿的追求者,更是老友的儿子,是某种意义上的"自己人"。

"肩膀...还疼吗?"
许知韵换了个话题。
张凌赫活动了一下左肩:

"好多了。在医院照顾爷爷时,有次扶他去洗手间不小心拉伤了肌肉。"

"你一个人照顾爷爷?"

"大部分时间是。"
张凌赫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却没有真正在看,

"我父母工作忙,护工又不够细心...

爷爷从小最疼我,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许知韵听出了其中的疲惫和担忧。
她突然很想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不必一个人扛所有事。
但手指刚动了动,母亲就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了。

"凌赫,再吃点草莓,特别甜。"
母亲放下果盘,看了看墙上的钟,

"哎呀,都快十点了,你明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张凌赫识趣地站起身:

"确实该告辞了。

谢谢叔叔阿姨的款待,汤圆很好吃。"

"客气什么,以后常来。"
父亲拍拍他的肩膀,

"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叔叔,"
张凌赫婉拒,

"我自己下去就行。"

"那怎么行!"
母亲坚决地说,

"小韵,你送凌赫到地下车库,看着他上车。"
许知韵点点头,跟着张凌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