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昆仑镜后被相柳拿血泡
>我穿越成了玉山的昆仑镜,冰冷镜面映着世间百态。
>直到相柳抱着濒死的小夭闯上玉山。
>他剜出心头血涂抹镜面:“我知道你能救她。”
>当殷红渗透镜体,我竟在镜中看见一片奇异药圃。
>“药引就在里面。”王母的声音带着颤抖,“但此镜凶险,入者从未归来。”
>相柳将小夭托付玉山,孤身跃进镜中世界。
>而我突然感知到镜内空间——原来我才是真正的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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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边无际,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存在感。仿佛沉在万载玄冰的最深处,连思维都冻得僵硬。
我是什么?
念头像冰层下的暗流,艰难地涌动了一下。没有手,没有脚,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一片……感知。庞大,冰冷,坚硬。意识如初生的藤蔓,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坚硬”中缓慢地伸展、触碰。
指尖?不,没有指尖。是“边缘”。平滑、锐利、弧形的边缘。触感清晰得诡异。
接着,是“面”。
巨大的,无法形容其广度的“面”。它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冰原,横亘在虚无之中。意识小心翼翼地向“面”的中央蔓延,试图触碰“自己”的核心。
然后,“光”来了。
不是刺目的阳光,而是某种……流动的、温润的、带着奇异生命气息的光晕。它像无形的潮水,温柔地拂过“面”的中央。刹那间,冰封的感知炸裂开来!千万种景象、声音、气息、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流,狂暴地冲击着刚刚苏醒的意识核心。
一个苍老妇人盘坐于云雾缭绕的山巅,枯瘦的手指捻动着一串光华内蕴的玉珠,眉宇间是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沧桑与漠然;远处山谷,通体雪白的异兽低头啜饮清澈的溪水,水波荡漾,倒映着它额前螺旋状的玉角;更遥远的地方,似乎有无数模糊的身影在晃动,或喜或悲,或争斗或缠绵,红尘万丈的气息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玉山!王母!白泽!人间百态!
庞杂的信息碎片伴随着剧烈的眩晕感砸落。我“看见”了!不,不是我看见,是这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出了这一切。而我的意识,正寄生在这面镜子中央,那最冰冷、最坚硬、最光滑的镜心深处。
我成了玉山的昆仑镜。
这个认知带着刺骨的寒意,深深楔入思维的每一个角落。我是器物,是冰冷的造物,是映照他者悲欢却永远无法参与的旁观者。玉山那万年不变的清冷仙气包裹着镜体,如同终年不化的寒冰,将镜心深处那一点刚刚萌发的、属于“人”的惊惶与不甘,死死地冻住。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镜面流转的光影,是这永恒寂静中唯一的刻度。
直到那一天。
寂静被撕得粉碎。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如同烧红的烙铁,蛮横地刺穿了玉山固有的清冷与缥缈仙气。它带着绝望的灼热和濒死的铁锈味,瞬间攫住了我冰冷的镜心。镜面无声地震颤了一下,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滚烫的毒液惊醒。
轰隆!
沉重的玉石殿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开。碎裂的玉石碎片如冰雹般四溅,叮当作响。
一个身影撞入殿内,挟裹着山外凛冽的罡风与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他很高,身形却因怀中紧紧抱着的东西而微微佝偻。雪白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沾满了凝固的暗红和尘土,几缕黏在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墨黑的劲装早已破损不堪,被大片大片深褐近黑的血迹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线条。
是相柳。
那张总是带着妖异俊美与冰冷疏离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东西——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狭长的眼眸赤红如血,瞳孔深处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那火焰之下,却是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绝望深渊。他嘴唇紧抿成一道惨白的直线,下颌的线条绷得像要碎裂。
他怀中,用一件同样浸透鲜血的玄色大氅紧紧裹着一个人形。只有几缕乌黑的长发无力地从大氅边缘垂落,随着他急促的动作微微晃动。那大氅包裹下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泄露出来,像一块沉甸甸的、冰冷的石头。
“王母!”相柳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裹着浓重的血腥味,“救她!”
他抱着小夭,一步步踏进空旷的大殿。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绷紧的鼓面上。他径直走向大殿中央那唯一的光源所在——走向我。
越来越近。
镜心深处那一点属于“我”的意识,被前所未有的冰冷与灼热同时攫住。镜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散乱的白发,赤红的眼,苍白如鬼的脸,还有怀中那团毫无生气的、被血浸透的包裹。他周身弥漫的煞气与濒死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风暴,狠狠冲击着镜面。
镜面深处,那点意识在风暴中瑟瑟发抖。冰冷镜体接触到他散发的绝望热浪,竟传来一丝诡异的刺痛感。
高踞玉座之上的王母终于睁开了眼。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古井无波。她缓缓摇头,声音如同山涧流过寒冰,清晰而冷漠:“九命相柳,你当知晓天命。她生机已绝,魂灯将熄,非药石可及。玉山……无力回天。”
“无力回天?”相柳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眸死死盯住王母,那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冰锥,要将那高高在上的神祇钉穿,“那这面镜子呢?!”
他的视线,骤然转向了我。那双燃烧着疯狂与绝望的血眸,穿透冰冷的镜面,直刺镜心深处那个渺小的“我”。那目光中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的疯狂求证。
王母枯槁的指尖微微一滞,捻动的玉珠停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我巨大的镜面上,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一丝……连岁月都无法抹去的忌惮?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昆仑映世,通玄达幽。镜内或有渺茫之机……然此镜凶险莫测,自上古便为禁物,入者,皆化镜中尘埃,永世不得出。从未……有归来者。”
她的警告如同冰冷的玉符,砸落在大殿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相柳却仿佛根本没听见。
他抱着小夭,一步步,踉跄却无比坚定地走到了巨大的昆仑镜前。镜面清晰地映出他惨白的面容,赤红的眼,怀中那毫无生机的包裹,还有他眼中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他低下头,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了一眼怀中大氅包裹的轮廓,那眼神里蕴含的痛楚与温柔,浓烈得让冰冷的镜面都仿佛要被灼穿。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软弱被彻底剥离,只剩下妖神般的孤绝。
“我知道你能救她。”他的声音很低,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灵魂的力量,是对着镜面,对着镜心深处的“我”说的。
话音未落,他空出的那只手猛地抬起!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利器穿透的闷响!
他那只骨节分明、曾握过无数神兵利刃的手,竟化作最锋利的爪,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胸!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刺穿的只是一块朽木!
镜面猛地一颤!镜心深处的意识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殷红!刺目得令人眩晕的殷红!浓稠得如同岩浆的心头精血,从他指缝间汹涌溢出,顺着苍白的手腕蜿蜒流下,滴滴答答,落在冰冷光洁的镜面上。
嘶——!
那滚烫的、蕴含着磅礴妖神生命本源的心头血,一接触到冰冷的镜面,竟发出烙铁淬火般的声响!袅袅的血气蒸腾而起,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生机。
相柳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塔。但他那只染血的手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虔诚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将掌中那捧滚烫的心头血,用力地、均匀地涂抹在巨大的镜面之上!
“救她!”他嘶吼着,声音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心脏里泵出的血沫,“我知道你能!救她!!”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在镜面上蔓延开来,带着生命本源的滚烫触感。镜心深处,那股被万年寒冰冻住的意识核心,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块,发出无声的、剧烈的尖啸!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接触,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强行烙印!
痛苦!被灼烧、被撕裂的痛苦!镜面在视野中剧烈地扭曲、波动,仿佛沸腾的水面。相柳染血的面容,他怀中冰冷的包裹,王母惊愕的表情,整个玉山大殿……一切都在这诡异的波动中变得光怪陆离。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镜面深处,被那炽热妖血涂抹覆盖的地方,异变陡生!
一片模糊的光影在血泊中顽强地挣扎、凝聚。起初只是几个扭曲的光点,如同萤火,但迅速蔓延、连接、清晰!
镜面不再映照现实!它变成了一扇通往异世的窗!
窗后,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之地。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种弥漫的、柔和而古老的光晕充塞着整个空间。下方,是广袤无垠的土地,呈现出奇异的暗金色泽,如同凝固的星河。而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长着无数从未见过的植物!它们的形态超越了常理的认知,有的枝叶如流动的水晶,有的花朵如同燃烧的幽蓝火焰,有的根茎虬结,蜿蜒盘绕如同沉睡的玉龙……空气中仿佛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发光的粉尘,如同活着的星辰碎片。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草木清冽与远古洪荒气息的药香,隔着镜面,扑面而来!
这是一片存在于镜中的、被遗忘的太古药圃!
王母倒抽一口冷气,枯槁的身体第一次从玉座上微微前倾,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失声低呼:“药圃……太古药圃!药引……竟真的在镜中!”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那是对未知禁忌的深深恐惧:“但……凶镜噬主!那是绝地!从未有入者能……”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镜前的相柳,在看清那片镜中药圃的瞬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湮灭,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决绝。他甚至没有再看怀中的小夭最后一眼,仿佛所有的眷恋与不舍,都已在那一眼中燃成了灰烬,只余下纯粹到极致的救赎执念。
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将怀中那毫无生息的、被血浸透的包裹,小心翼翼地、平稳地放在了冰冷洁净的玉石地面上,紧挨着昆仑镜巨大的基座。他染血的手甚至轻轻拂开了垂落在小夭脸颊旁的一缕乌发,指尖的颤抖泄露了那被强行压下的汹涌情感。
“护好她。” 相柳的声音低沉沙哑,是对着高座上的王母说的,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九命妖神的威压和孤注一掷的威胁。他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寒冰,扫过王母,最终定格在毫无知觉的小夭身上,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王母沉默地看着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捻动玉珠的手指却微微一顿。这无声的停顿,仿佛是一种默许,一种在极致疯狂面前无奈的见证。
得到这无声的回应,相柳再无牵挂。
他染血的唇边,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是属于九命妖神面对深渊时的桀骜与疯狂。
没有丝毫停顿。
他猛地回身,面对那波光诡谲、药香弥漫的镜中世界。
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斩断一切后路的孤剑,决绝地、义无反顾地撞向那片由他自己心头血打开的、光怪陆离的入口!
嗡——!
巨大的镜面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相柳的身影瞬间被那扭曲的光芒吞没,像是沉入了一片金色的、粘稠的液体。镜面剧烈地波动着,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时间仿佛被拉长。王母僵在玉座上,枯槁的手指紧紧攥着玉珠串,指节泛白,浑浊的眼中只剩下那片剧烈波动的镜面,以及镜基旁,那团无声无息、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血衣包裹。
终于,嗡鸣声减弱,镜面剧烈的波动如同退潮般平息下来。光芒散去,镜面恢复了冰冷的光洁,清晰地映照出空旷的大殿、玉座上惊魂未定的王母,以及……安静躺在冰冷玉石地面上,如同沉睡般的小夭。
相柳,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镜面上那几道尚未干涸、正缓缓向下蜿蜒滑落的暗红血痕,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足以撼动天地的一幕。
镜心深处,那一点属于“我”的意识,在极致的混乱与冲击之后,陷入了短暂的、茫然的空白。
然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悄然漫过思维的河床。不再是冰冷的镜面触感,不再是外界的映照……而是“内”。
一个空间!一个真实存在于镜体内部的空间!
那空间的气息……浩瀚、古老、带着太古洪荒特有的苍茫与药草的奇异芬芳,正是刚才镜面映照出的那片光怪陆离的药圃世界!我的意识,此刻正清晰地“感知”着它!仿佛它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不,不是仿佛。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所有的迷雾,带着宿命般的寒意,击中了意识的核心:
我感知到了空间……我即是那药圃的容器……
那所谓的“药引”……
从来就不是镜中的某株奇花异草。
药引,是这面镜子本身。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