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的青石板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远处山峦笼罩在墨色雨幕中,仿佛巨兽蛰伏。折家侍卫的马蹄踏碎积水,飞溅的水珠在火把映照下,宛如一串串破碎的血珠。泥泞的小路被反复踩踏,变得愈发湿滑难行,马蹄不时打滑,惊起几声焦躁的嘶鸣。
领头的侍卫长握着长剑,剑身上凝结的雨水顺着剑脊滑落,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狂风卷着潮湿的腐叶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当他瞥见山洞入口处斑驳的血迹时,瞳孔猛地收缩 —— 那血迹在雨水冲刷下,蜿蜒如蛇,一直延伸到洞内深处。
“在这里!” 他大喊一声,率先冲进山洞。洞内弥漫着浓重的腥甜气息,混合着潮湿的苔藓味。火把的光芒驱散了洞内的黑暗,跳动的火苗将洞壁上的水渍照得忽明忽暗,映出紧紧相拥的两道身影。折皎的披风裹着两人,她的头枕在折淙胸口,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张写满疲惫却仍紧蹙眉头的脸。而折淙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病态的红晕,伤口处的黑紫色纹路已蔓延至脖颈,在昏黄的火光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洞顶不时有积水滴落,“滴答滴答” 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快!去请大夫!” 侍卫长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慌乱,在山洞内激起阵阵回音。几个侍卫立刻转身奔出山洞,踏入雨幕的瞬间,便被狂风裹挟的雨水浇透。剩下的人小心翼翼地围过来,想要将两人分开,却发现折皎的手臂死死环着折淙的腰,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仿佛在守护着最后的珍宝。洞外的雷声轰鸣,震得山洞微微发颤。
“二公子?二公子醒醒!” 一名侍卫轻声呼唤。折皎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洞外的光线刺得她眯起眼,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洞口照得雪亮,恍惚间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直到看见侍卫们熟悉的面孔,才猛地清醒过来,慌乱地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襟,同时下意识地护住仍在昏迷的折淙。洞外的雨势愈发猛烈,狂风呼啸着灌进山洞,吹得火把的火苗剧烈摇曳。
“我兄长他……”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侍卫长蹲下身,仔细查看折淙的伤势,洞壁上的阴影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幻:“公子放心,大夫马上就到。” 他的目光扫过折皎手腕上的伤口和两人身上的血迹,心中满是震惊与心疼 —— 难以想象这一夜,两个公子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生死磨难。此时,洞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雨水拍打洞外岩石的声音。
山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踩碎积水的 “啪嗒” 声。大夫背着药箱快步走进来,衣角还在往下滴水。他立刻开始为折淙诊治,眉头越皱越紧:“这蛇毒凶猛,好在拖延的时间不算太久。” 说着,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折淙的几处穴位上迅速扎下。洞中的火把即将燃尽,光线渐渐昏暗,大夫的影子在洞壁上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狰狞。
折皎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夫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当看到兄长因疼痛而微微抽搐时,她的心也跟着揪紧,恨不得能替他承受这份痛苦。洞外的雨渐渐小了,可山洞内的气氛依旧紧张得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折淙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还残留着迷茫与痛苦。洞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鱼肚白的光芒透进山洞,当他的目光落在折皎身上时,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皎皎…… 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 折皎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她看着兄长苍白的脸,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 若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也不会伤成这样。此时,第一缕晨光穿透雨雾,洒在洞口的岩石上,折射出七彩光芒。
折淙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侍卫和大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红了红脸,想要推开折皎,却因体力不支而作罢。折皎察觉到他的窘迫,轻轻放开手,退到一旁,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洞外的鸟鸣声渐渐响起,新的一天已然到来。
“先回府!” 侍卫长一声令下,几个侍卫立刻抬来担架。折皎坚持要跟在担架旁,一路上紧紧握着折淙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力量。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可她却觉得,这个夜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路边的野花挂着水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刚刚过去的惊险。
回到折府,府中上下乱作一团。折母得知消息后,哭着冲出来,看到儿子们狼狈的模样,险些昏厥过去。庭院里的海棠花被暴雨打落一地,残花在青砖上铺开血色的毯。她紧紧抱住折皎,又心疼地抚摸着折淙的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廊下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却又带着一丝哀伤的声响。
而折皎和折淙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一夜的生死与共,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变得更加深厚,也让一些未曾言说的情愫在心底悄然生长。府外的天空彻底放晴,阳光洒在飞檐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预示着新的故事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