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秘境的礁石洞里,磷光海藻在洞壁上明明灭灭,将皎皎苍白的脸映得忽蓝忽青。她盯着贝壳碗中翻涌的暗紫色药汁,喉结不受控地滚动 —— 那碗 “碎月散” 已在掌心焐了三个时辰,药香混着鲛人特有的血腥味,刺得鼻腔发疼。
“系统,当真没有别的法子?”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鱼尾无意识地拍打洞底的砂砾,搅起团团浑浊。冰冷的机械音在耳畔响起:“胎儿受逆鳞庇护,强行堕胎死亡率 98%。” 这句话让她浑身一震,记忆突然闪回龙骨狱那场血色婚礼 —— 辱收猩红的双目、阿念得意的笑,还有皓琳王藏在冕旒后的算计目光。
“我不能让孩子重蹈覆辙。” 她咬牙将药汁灌入口中,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剧痛从丹田炸开,她蜷缩成虾米状,鱼尾疯狂拍打着洞壁,坚硬的珊瑚被撞得粉碎,锋利的碎片扎进鳞片,鲜血混着脱落的银鳞在水中飘散。腹中似有千万根钢针搅动,她死死咬住手腕,咸腥的血味漫上舌尖,却盖不住心底翻涌的绝望与恨意。
与此同时,皓琳王宫的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皓琳王摩挲着青玉扳指,听着暗卫禀报:“东海灵力波动异常,似有鲛人踪迹。” 他目光扫过案头未拆封的密信 —— 那是阿念前日求他将辱收调离龙骨狱的奏折。“让龙骨狱加强戒备。” 他将扳指重重按在桌上,“但不必声张。” 老皇帝浑浊的眼中闪过算计,若能借鲛人之事,让辱收彻底断了念想,全心护着阿念……
阿念的寝殿里,鎏金铜镜映出少女微蹙的眉。她捏着鲛珠串成的璎珞,突然将其摔在妆奁里。三日前兄长苍玄毒解后,她本该高兴,可每当想起辱收在朝堂上为鲛人据理力争的模样,心口就像被珊瑚刺扎着。“不过是条鲛人罢了。”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冷笑,却在听到宫女禀报东海异动时,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深海秘境的痛苦愈发汹涌。皎皎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走马灯般闪过往昔:与辱收在月下共舞时,他指尖的温度;鲛珠被挖取时,他颤抖着落下的金血。“为什么……” 她在心中嘶吼,泪水混着血水沉入海底。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腹中突然传来温热的力量,辱收留下的逆鳞迸发青光,如同一道坚固屏障,将暗紫色的毒雾尽数逼出体外。
三日后的朝堂,气氛凝重如铅。皓琳王敲了敲龙椅扶手:“东海异动,诸位爱卿有何见解?” 他特意看向下方的辱收,见那人身姿笔挺,龙目紧盯着殿外翻涌的乌云。“末将愿带兵巡查。” 辱收的声音低沉有力。
“将军对鲛人之事,倒是格外上心。” 皓琳王似笑非笑的话语让满殿寂静。辱收的手在袖中紧握成拳,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皎皎被侍卫押走时,回头望他的眼神 —— 那眼神里有恨,有怨,还有他看不懂的决绝。“守护海域本就是末将职责。” 他垂眸答道,却没看见阿念攥着帕子的手,已将绣着并蒂莲的丝线扯断。
阿念咬着嘴唇出了大殿,在长廊上正巧撞见捧着药碗的宫女。“这是给苍玄哥哥的?” 她随口一问,却在听到 “鲛珠磨成的药引” 时顿住脚步。月光下,她望着腕间新换的珍珠手串,突然想起鲛珠之前的异样,以及鲛珠传说。
“备车,我要去东海。” 她突然转身,裙摆扫落廊下灯笼。宫女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提陛下严禁私自离宫的禁令。阿念攥着从苍玄处偷来的鲛珠残片,心中翻涌着莫名的情绪,她并非真的想伤害皎皎,只是…… 只是不甘心罢了。
深海秘境中,皎皎虚弱地倚在礁石上。她轻抚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传来的微弱脉动,像羽毛般挠着她的心。逆鳞的青光在体内流转,竟将 “碎月散” 的余毒炼化成滋养胎儿的灵力。洞外突然传来灵力波动,她警惕地望去,只见阿念身着月白鲛绡,手持鲛珠残片立在光晕中。
“原来你还活着。” 阿念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看着皎皎苍白的脸,还有那隐隐泛起青光的腹部,突然想起幼时与苍玄落水,是辱收不顾危险跳入漩涡救他们的场景。鲛珠残片在手中发烫,她鬼使神差地抛出珠子:“接着,就当…… 就当还你个人情。”
皎皎接住散发微光的残片,看着阿念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她知道,这场关于生命的博弈远未结束。而在王宫深处,皓琳王看着暗卫送来的密报,将写有 “必要时,可借鲛人之事牵制辱收” 的纸条投入烛火,火苗瞬间窜起,照亮他眼中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