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秘境的贝壳巢穴内,磷火在破碎的珊瑚间明明灭灭,将四周浸染得如同幽冥之地。血腥味混着磷火的幽蓝在水中弥漫,浓稠得几乎凝滞。皎皎死死咬住浸透海水的鲛绡,布料早已被咬得破烂不堪,齿间满是咸腥的血味。她的鱼尾不受控制地剧烈摆动,鳞片大片脱落,重重撞在尖锐的珊瑚礁上,发出簌簌声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眼前炸开刺目的白光,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逆鳞在体内灼烧,滚烫的力量与小腹传来的撕裂般剧痛相互纠缠,比 “碎月散” 发作时更甚百倍的痛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哇 ——” 一声稚嫩的啼哭撕破死寂,仿佛一道天光突然照进这幽暗的海底。皎皎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捧起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婴儿粉白的皮肤还带着黏液,柔软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那双紧闭的眉眼,与辱收如出一辙的眉形,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她短暂的怔愣。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 是阿念!慌乱间,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用颤抖的鱼尾扫过身旁的海藻,将满是血迹的贝壳床榻匆匆遮掩起来,又紧紧地将孩子护在怀中,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皎皎?你在里面吗?” 阿念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少见的急切。这声音让皎皎的身体狠狠一颤,她望着怀中还在抽噎的婴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皓琳王坐在龙椅上时那阴鸷的眼神,还有辱收在挖取鲛珠时痛苦又无奈的模样。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心中天人交战,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当洞口的珊瑚屏障被掀开一角,微弱的光线透进来,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
“王姬,求你……” 皎皎突然伸手抓住阿念的手腕,指尖的凉意让阿念忍不住轻呼一声。皎皎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哽咽,“随我一同去见陛下。这孩子需要您护他入宫,也需要我为他争一条活路。” 她艰难地喘息着,鱼尾无力地垂在地上,“我会与陛下立下血契,只求他容这孩子平安长大。”
阿念低头,望见鲛人怀中那个小小的婴儿,腕间一直沉寂的鲛珠残片突然发烫,仿佛在呼应着什么。这突如其来的灼热让她想起当初偷藏鲛珠为苍玄解毒时的忐忑与不安,那些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在对上皎皎含泪的目光时,动作僵在原地。
皎皎缓缓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片散发微光的鲛珠残片。她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将残片按在婴儿心口,口中念念有词,古老而神秘的鲛人咒语在巢穴中回荡。淡蓝色的光芒如流水般包裹住孩子,鲛珠残片渐渐隐入婴儿皮肤,最终化作一道月牙形胎记,静静地躺在那里。“鲛珠能封印他的鲛人血脉。” 皎皎声音沙哑,鱼尾因失血泛着青白,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但唯有王姬您出面,才能让陛下应下承诺。”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海水都为之剧烈震颤。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如狂风般席卷而来!皎皎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惊恐与慌乱。她强撑着起身,将孩子稳稳地递给阿念:“是辱收…… 不能让他此刻见到孩子。王姬,我们快走!”
阿念下意识抱紧婴儿,看着皎皎艰难地摆动鱼尾,带着决绝的神情游向洞口。她突然明白,这个鲛人母亲,正用最后的力量,为孩子铺就一条满是荆棘却充满希望的路。而她们即将踏入的皓琳王宫,等待着她们的,将是更加凶险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