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的当夜，未央宫的夜露浸透了沈明昭的单衣。她跪坐在冰凉的青砖上，望着紧闭的宫门，腕间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秦王虽赦免了她行刺之罪，却仍要她在此跪足三个时辰以儆效尤。
脚步声由远及近，范雎玄色的衣摆率先映入眼帘。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她膝前凝结的血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值得吗？用自己做饵，在鬼门关走一遭。"
沈明昭仰头轻笑，喉间因嘶吼而沙哑："丞相不是说过，最锋利的刀要敢于自损？"她忽然剧烈咳嗽，嘴角溢出的血珠滴落在他手背，"魏冉倒台，太后失势...我沈家的仇，终于报了一半。"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宫墙崩塌的轰鸣。范雎脸色骤变，将她猛地拽入怀中，飞溅的砖石擦着他的肩头落下。烟尘散尽时，沈明昭才看清他后背渗出的血迹——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他用身体替她挡下了碎石。
"为什么？"她攥着他染血的衣襟，"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范雎突然摘下腰间相印，将那枚刻着螭纹的玉印重重抵在她掌心："从今日起，这算我们的聘礼。"他的指腹抚过她脸上的伤痕，眼中翻涌着沈明昭从未见过的情愫，"沈明昭，我要你活着，以范雎妻子的身份，而不是复仇的棋子。"
沈明昭浑身一震，玄鸟玉佩在怀中发烫。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的雨夜，那个浑身是血却固执地将她护在身下的年轻谋士，与眼前人渐渐重合。宫门外传来更夫梆子声，她终于明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明枪暗箭，而是这不知不觉间交付出去的心。
"相印可不能随便送人。"她别过脸，声音却软了下来，"毕竟...还得用它震慑那些残余的旧党。"
范雎轻笑出声，血腥味混着松墨香扑面而来："明日早朝，本相便向大王请旨...将云舒郡主的罪，彻底洗清。"他的唇轻轻落在她发顶，像在守护一件易碎的珍宝。而远处，黎明的曙光正刺破沉沉夜幕，为这对在权谋中沉浮的恋人，镀上一层朦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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