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寝殿,沈明昭在暖意中悠悠转醒,身旁的被褥已没了温度。指尖无意识摩挲过范雎昨夜揽着她的位置,残留的余温与被褥上的松墨香交织,竟比熏香更教人怔神。
"夫人,丞相吩咐厨房备了杏仁茶和枣泥酥。"侍女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惊得她慌忙坐起。铜镜里映出她微乱的鬓发,耳尖还泛着薄红,恍惚间竟像寻常新妇晨起梳妆的模样。
待她踩着木屐穿过回廊,正撞见范雎立在垂花门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玄色广袖被晨风掀起。他抬头望见她,目光不自觉柔和:"昨夜没睡好,这粥多加了安神的茯苓。"说着接过侍女手中的食盒,亲自为她盛了一碗白粥,米粒间卧着几颗炖得软烂的红枣。
沈明昭望着碗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想起从前在沈府,母亲也会在她受了委屈时熬这样的甜粥。瓷勺碰撞碗沿的轻响里,范雎已将一碟切好的酱菜推到她面前:"厨娘新做的,尝尝?"
檐角铜铃突然叮咚作响,管家匆匆赶来耳语几句。范雎眉间微蹙,却仍将温好的杏仁茶推到她手边:"朝中有急事,你慢慢用。"起身时袍角扫过她的裙裾,"午后若得闲,陪你去书斋挑几卷喜欢的书。"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沈明昭咬了口枣泥酥。甜香在舌尖散开的瞬间,远处传来孩童嬉闹声——原是丞相府的小厮们在练习骑射。阳光落在青砖上,树影婆娑间,竟有了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她信步走到小花园,瞥见墙角的海棠开得正好。指尖抚过娇嫩的花瓣,忽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见是范雎的贴身书童,捧着个檀木匣子:"夫人,这是丞相让转交的。"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支羊脂玉簪,簪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匣底压着张素笺,字迹刚劲有力:"见此花,思卿颜。"沈明昭攥着素笺的手微微发颤,昨夜他掌心的温度、今晨的温柔照料,还有这支带着体温的玉簪,将她长久以来筑起的防线,一寸寸消融在这丞相府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