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昭蹲下身,颤抖的手指抚过白骨腰间的玉佩——那是沈家独有的螭纹玉,与父亲常佩的那块一模一样。密室深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虎符上的“魏冉”二字如滴血般猩红。她将虎符紧紧攥在掌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直到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机关启动的声响。沈明昭猛地转身,只见范雎手持烛台,正凝视着墙上的壁画。摇曳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画中魏冉的脸上,竟诡异地重合在一起。
“原来你早就知道。”沈明昭握紧匕首,声音冷得像淬了毒,“虎符、诏书、还有这具白骨...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沈家的冤屈。”
范雎放下烛台,烛火照亮他眼底的复杂神色:“三年前,我在魏冉书房见过这块虎符。”他伸手想要触碰白骨,却在半空停住,“那时我就知道,沈家灭门绝不是谋逆那么简单。”
沈明昭突然笑出声,笑声在密室里回荡,惊起墙角的蝙蝠。她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面容:“我是沈明昭,沈将军的女儿。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范雎瞳孔骤缩,目光死死盯着她颈间的胎记——那是沈家血脉独有的朱砂痣。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你父亲曾救过我一命。”他解开衣襟,心口处狰狞的疤痕触目惊心,“当年我还是个无名小卒,是他在战场上挡下致命一击。”
沈明昭后退半步,匕首微微颤抖。记忆中父亲的身影与眼前人重叠,她仿佛看见战场上,父亲挥枪杀敌的英姿。可下一秒,又想起沈府满门被屠戮的惨状。
“为什么现在才说?”她声音哽咽,“为什么看着沈家冤死,却袖手旁观?”
范雎弯腰拾起地上的虎符,指尖摩挲着斑驳的血迹:“因为我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彻底扳倒魏冉的机会。”他将虎符递给沈明昭,“太后密室里的诏书,藏着魏冉通敌叛国的铁证。但这份诏书一旦现世,秦国必将陷入内乱。”
沈明昭接过虎符,冰凉的触感让她逐渐冷静下来。她终于明白,范雎为何一直隐忍,为何要她以云舒郡主的身份入宫——这是一盘关乎天下局势的大棋。
“所以你需要我,需要沈家的冤屈来激起民愤,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她握紧虎符,目光坚定,“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复仇当作棋子?”
范雎突然单膝跪地,神情庄重:“沈姑娘,我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助你报仇雪恨。待魏冉伏法,我会亲自昭告天下沈家的冤屈,为沈将军立碑建庙。”
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沈明昭望着眼前这个位极人臣的丞相,想起父亲常说:“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或许,这就是她等待的机会。
“好,我信你一次。”她伸手扶起范雎,“但如果敢背叛,我发誓,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让你陪葬。”
范雎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卷密信:“这是魏冉与六国往来的书信。明日早朝,我会设法让这些证据呈到陛下眼前。但在此之前,你必须找到那份诏书。”
沈明昭展开密信,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心中燃起复仇的火焰。她将密信收好,握紧手中的虎符:“放心,我一定会让魏冉血债血偿。”
离开密室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沈明昭望着渐亮的天空,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陈将军倒下时的眼神。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执棋者。
而范雎,这个与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男人,究竟是盟友,还是另一个深渊?沈明昭握紧拳头,指甲再次掐进掌心。不管如何,她都已没有退路。复仇的路或许布满荆棘,但为了沈家,她甘愿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