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三十五分,冉箫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惊醒的。那光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瘦的银线,像谁不小心撒了把碎银子,随着天光渐亮,银线慢慢晕成一片暖黄。她摸过手机看时间,屏幕上显示的电量还有78%——昨晚临睡前忘了充电,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楼下传来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混着远处早班公交发动的轰鸣。冉箫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那盏水晶灯还是她十岁生日时爸妈换的,当时觉得璀璨得像银河,现在看却蒙着层灰,像被遗忘的星星。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睡衣上印的小兔子图案——那是肖奕淮去年送的生日礼物,说她炸毛的时候像这只兔子。山茶花的气息在晨雾里漫开,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突然想起昨晚塞在床头柜的烤串——给爸妈留的板筋和鸡翅,不知道他们吃了没。
走到客厅时,果然看见餐桌上的油纸袋空了,两只一次性手套被整齐地叠在旁边,上面还沾着点孜然粒。爸妈房间的门关着,隐约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冉箫踮着脚走过去,看见门缝里没透出光——看来是还没醒。
她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锅里的小米粥还温着,妈妈昨晚特意换了保温内胆。冉箫盛了小半碗,就着昨晚剩下的茶叶蛋慢慢喝,蛋黄的沙糯混着粥的清甜,在舌尖漫开时,突然想起初中时妈妈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给她熬粥的日子——那时候要赶早自习,天不亮就要出门,妈妈的粥永远是温的。
六点十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群聊“夏夜晚风队”的消息提示。冉箫点开,看见肖奕淮半小时前发的消息:【@所有人 八点高铁站集合,别迟到!我妈刚炸了油条,谁要吃的早点说,我多带几份】
下面跟着一串回复:
【金】:我要我要!格瑞也要!两根!不,三根!
【雷狮】:风纪委员说想吃豆浆配油条,@安迷修 是不是啊?
【安迷修】:(撤回)……雷狮你别乱说
【凯莉】:呆头鹅说想吃甜豆浆,加两勺糖的那种
【许宸涛】:喆炽说他要配着吉他弹唱吃,显得有艺术气息
【佩利】:帕洛斯帕洛斯!我要十根!不,二十根!
冉箫笑着回复:【算我一份,要配甜豆浆】,刚放下手机,就听见爸妈房间的门响了。
妈妈穿着睡衣走出来,眼角还有点睡肿,看见她就笑:“醒啦?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七点呢。”她往冉箫手里塞了个保温杯,“刚冲的蜂蜜水,路上喝,你胃不好,别总喝凉的。”
“妈你怎么醒了?”冉箫接过杯子,山茶花的气息里带着点惊讶。
“听见你在厨房窸窸窣窣的,”妈妈往她包里塞了包纸巾,“泳衣带了吗?我昨天给你找出来的那件蓝色的,记得穿在里面,到了海边换着方便。”
“带了,”冉箫点头,“就在行李箱侧袋里。”
爸爸也跟着走出来,手里拿着她的防晒霜:“这个SPF50的,你上次说不够,我去楼下药店又买了瓶,记得每隔两小时涂一次,别晒伤了。”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张折叠的纸条,“这是月牙湾民宿老板的电话,我昨天跟他确认过,说会去高铁站接你们,到了联系他就行。”
冉箫接过纸条,上面是爸爸工整的字迹,连老板的姓氏都标了拼音。她突然想起昨晚爸爸往她行李箱塞东西的背影,鼻子有点酸:“爸,你们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们这么多人呢。”
“麻烦什么,”爸爸摆摆手,往她包里塞了袋草莓干,“你第一次跟同学出去玩这么久,爸妈肯定不放心。对了,肖奕淮那小子……他爸妈也知道这事吧?”
“知道呢,阿姨还炸了油条让他带给我们,”冉箫笑着说,“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七点十五分,冉箫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时,肖奕淮已经靠在楼下的梧桐树上等她了。他穿着件白色T恤,外面套着件浅蓝色的连帽衫,雪松的气息混着油条的香味飘过来,手里拎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早啊,小冉冉,”肖奕淮冲她晃了晃袋子,“我妈炸的油条,还热乎着呢,快尝尝。”
冉箫接过一根,咬了一大口,酥脆的面香混着芝麻的咸香在嘴里炸开:“阿姨手艺越来越好了!比楼下早餐摊的强多了。”
“那是,”肖奕淮得意地挑眉,帮她把行李箱扛到肩上,“我妈说,要是你爱吃,等我们从海边回来,她天天给你炸。”
“谁要天天吃,”冉箫往他嘴里塞了半根油条,“吃多了会胖的。”
两人往小区门口的公交站走,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早餐摊时,看见许宸涛正蹲在路边吃包子,橙子汽水的气息里带着点狼吞虎咽,身边放着个巨大的运动包,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塞得满满的零食。
“宸涛!”冉箫喊了声。
许宸涛猛地抬头,嘴角还沾着点包子馅:“箫姐!奕淮哥!你们可算来了!喆炽在前面等你们呢,说要去买杯冰美式提神。”
沈喆炽果然在公交站的长椅上坐着,怀里抱着他的尤克里里琴盒,竹子的清香里带着点晨光的凉意。他看见冉箫,笑着举起手里的咖啡:“刚买的,给你带了杯拿铁,加了双份奶。”
“谢啦,”冉箫接过咖啡,“昨晚没睡好?”
“有点,”沈喆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写完那首《晨光与海浪》就凌晨四点了,不过值得,等下在高铁上弹给你们听。”
公交到站时,金和格瑞正好从对面的小区跑过来。金穿着件亮黄色的短袖,像颗小太阳,阳光蜂蜜柚子茶的气息里带着点兴奋,手里还举着个三明治:“格瑞格瑞!快一点!等下公交要走了!”
格瑞跟在后面,穿着件白色的衬衫,冰川雪水的气息里带着点无奈。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双肩包,走到冉箫面前时,从包里摸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冉箫打开一看,是盒薄荷糖,包装上印着“缓解晕车”的字样。她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我晕车?”
“上次露营坐大巴,你吐了一路,”格瑞的耳尖有点红,“这个含着会好点。”
“谢谢格瑞!”冉箫连忙塞进包里,心里暖融融的。
七点五十分,高铁站候车大厅已经人来人往。冉箫他们找到约定的候车区时,雷狮和安迷修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雷狮穿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只露出点下巴,松木混着硝烟的气息里带着点慵懒,正低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
安迷修坐在他旁边,穿着件浅蓝色的衬衫,后颈的抑制贴贴得整整齐齐,皂角的气息里带着点认真,面前摆着两杯豆浆和一碟油条,正用纸巾仔细地擦着桌子。
“安迷修!”金跑过去,抓起一根油条就往嘴里塞,“你的油条比奕淮哥妈妈炸的还好吃!”
安迷修抬头笑了笑,往他手里塞了杯豆浆:“慢点吃,还有很多。”他看见冉箫,把另一杯豆浆推过来,“给你留的,甜的。”
雷狮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弯了弯:“哟,小懒虫终于来了,还以为你要睡到自然醒。”
“要你管,”冉箫白了他一眼,“安迷修,别总惯着他,这家伙肯定又没经过你同意就占座。”
“我没有,”雷狮立刻反驳,伸手揽住安迷修的肩膀,“是风纪委员主动让我坐他旁边的,对吧?”
安迷修的耳尖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雷狮!别乱说。”
凯莉和安莉洁是八点整到的。凯莉穿着件黑色的吊带裙,外面罩着件牛仔外套,黑加仑酒心巧克力的气息里带着点张扬,手里拎着个小巧的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滑出“咕噜”的轻响。
安莉洁跟在她身后,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晨露铃兰的气息里带着点软,怀里抱着个兔子玩偶,耳朵上别着朵小雏菊。
“还以为你们要迟到,”许宸涛吹了声口哨,“凯莉今天居然没化妆?”
“要你管,”凯莉翻了个白眼,往安莉洁手里塞了颗柠檬糖,“呆头鹅说素颜拍日出更好看,我就信她一次。”
安莉洁眨眨眼:“凯莉带了防晒霜,说要给大家涂,免得晒伤。”
最后到的是佩利、帕洛斯、卡米尔和埃米。佩利背着个比他人还高的登山包,生肉的气息里带着点风风火火,一进门就喊:“油条呢?我闻到香味了!”
帕洛斯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保温箱,廉价烟草的气息里带着点无奈:“别跑那么快,里面的海鲜酱要洒了。”他把保温箱放在地上,“我妈做的,等下蘸油条吃,比番茄酱好吃。”
卡米尔推着个银色的行李箱,黑咖啡的气息里带着点严谨,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检票,大家把身份证准备好,我刚才看了下,我们在3号检票口。”
埃米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粉色的小钱包,烤棉花糖的气息里带着点紧张:“我……我第一次坐高铁,会不会很快啊?”
“不会,”格瑞淡淡地说,“很稳的,比公交还稳。”
“真的吗?”埃米松了口气,往卡米尔身边靠了靠,“那太好了,我坐公交都会晕。”
卡米尔从包里摸出颗晕车药,塞到她手里:“以防万一,拿着。”
八点十五分,检票口开始检票。冉箫跟着人流往前走,手里捏着身份证,指尖有点发烫。肖奕淮走在她旁边,帮她拖着行李箱,雪松的气息里带着点笑意:“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坐高铁。”
“不是紧张,”冉箫摇摇头,山茶花的气息里带着点期待,“就是觉得……好像做梦一样。昨天这个时候,我们还在营地收拾帐篷呢,今天就要去海边了。”
“这才刚开始,”肖奕淮低头看她,晨光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等下到了海边,我们去捡贝壳,晚上在沙滩上烧烤,比露营还好玩。”
安检时,沈喆炽的尤克里里被拦了下来,工作人员拿着仪器仔细检查了半天,确认没有问题才放行。他抱着琴盒,松了口气:“还好没被没收,不然新曲子就没法弹了。”
“哪有那么夸张,”许宸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没琴,你哼我们也能听。”
登上高铁时,金非要抢靠窗的位置,格瑞无奈地让给了他,自己坐在靠过道的一侧。金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铁轨一点点往后退,阳光蜂蜜的气息里带着点兴奋:“动了动了!高铁动了!格瑞你看!”
格瑞往他嘴里塞了颗草莓干,冰川雪水的气息里带着点纵容:“坐好,别趴那么近,对眼睛不好。”
雷狮和安迷修坐在他们对面,雷狮正拿着安迷修的手机看电影,屏幕上放着部老掉牙的喜剧片,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往安迷修嘴里塞块饼干。安迷修一开始还推拒,后来也慢慢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跟着剧情上扬。
凯莉和安莉洁坐在冉箫旁边,凯莉正低头刷着民宿的评价,黑加仑的气息里带着点挑剔:“这家民宿居然没有浴缸?差评。”她突然戳了戳安莉洁,“呆头鹅,你不是会预言吗?说说看,我们在海边会不会遇到帅哥?”
安莉洁眨眨眼,晨露铃兰的气息里带着点认真:“我看到……很多贝壳,还有……佩利掉海里了。”
“佩利?”冉箫往后面看了眼,佩利正拿着包薯片跟许宸涛抢,生肉的气息里带着点不服输,“他那么壮,怎么会掉海里?”
“不知道,”安莉洁摇摇头,“就是看到他在水里扑腾,帕洛斯在旁边笑。”
帕洛斯正好听见,无奈地笑了笑:“别听她的,佩利游泳技术好着呢,上次在水库还救过一只落水的小狗。”
卡米尔和埃米坐在最后排,卡米尔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大概是行程安排,黑咖啡的气息里带着点专注。埃米凑在他旁边看,时不时指着本子说两句,烤棉花糖的气息里带着点雀跃,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沈喆炽抱着他的尤克里里,坐在过道边的空位上,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旋律像晨光般温柔,慢慢淌过整个车厢,带着点海浪的轻涌和阳光的暖。他唱得很轻,像在说悄悄话:
“晨光漫过行李箱的拉链,
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好长,
海风在耳机里打着旋,
说要带我们去很远的地方……”
金跟着轻轻哼起来,格瑞在旁边帮他打着拍子;雷狮拍了拍安迷修的手背,示意他认真听;凯莉往安莉洁嘴里塞了颗糖,自己却跟着旋律轻轻晃头。
冉箫靠在窗上,看外面的田野和村庄一点点往后退。肖奕淮的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雪松的气息里带着点温柔:“在想什么?”
“在想,”冉箫转过头,山茶花的气息撞进他眼里,“这个夏天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肖奕淮笑了,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会的,但我们可以把它记下来,记在琴声里,记在贝壳里,记在……每一次看星星的夜里。”
高铁驶进隧道时,车厢里暗了下来,只有沈喆炽的琴声还在继续。冉箫闭上眼睛,听见身边的呼吸声、远处的笑声、还有琴弦震动的轻响,像首没写完的歌,在晨光里慢慢铺展开来。
海边的风正在等着他们,带着咸湿的气息和无尽的夏天。
高铁驶离隧道的瞬间,阳光猛地涌进车厢,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金“哇”地一声贴在车窗上,手指点着窗外掠过的鱼塘:“格瑞你看!那片水闪闪发光的,像不像你上次给我买的那块水晶?”
格瑞顺着他的指尖望去,鱼塘的水面在阳光下确实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碎钻。他往金手里塞了颗薄荷糖,冰川雪水的气息里带着点笑意:“等下到了海边,比这亮一百倍。”
“真的吗?”金眼睛亮了,扒着车窗不肯撒手,阳光蜂蜜的气息里带着点迫不及待,“那我们到了就去玩水好不好?我带了水枪,上次露营没玩够!”
“不行,”格瑞戳了戳他的额头,“先到民宿放行李,换了泳衣才能下水,不然会感冒。”
冉箫靠在座位上,听着他们斗嘴,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肖奕淮坐在她旁边,正低头研究民宿的地图,雪松的气息里带着点认真:“你看,这家民宿离沙滩只有两百米,走路五分钟就到,旁边还有家海鲜排档,评价说老板做的椒盐皮皮虾超绝。”
“皮皮虾?”冉箫凑过去看,山茶花的气息混着他颈间的皂角香,“是不是那种弯弯的,要剥壳的?我上次在饭店吃,剥了半天没剥开,被我爸笑了好久。”
“到时候我帮你剥,”肖奕淮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指,“保证剥得干干净净,连虾线都给你挑了。”
前排传来凯莉的笑声,黑加仑酒心巧克力的气息里带着点促狭:“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旁边还有未成年人呢。”
安莉洁跟着点头,晨露铃兰的气息里带着点认真:“凯莉说,你们的气息缠在一起了,像拧成一团的棉花糖。”
冉箫的脸瞬间红了,往肖奕淮身后躲了躲。肖奕淮却毫不在意地扬了扬下巴:“羡慕啊?你也让安莉洁跟你缠一个试试。”
“谁要跟她缠,”凯莉翻了个白眼,往安莉洁嘴里塞了颗柠檬糖,“呆头鹅,等下到了海边,我们去捡贝壳,我要挑最大的那个当装饰品。”
“嗯,”安莉洁含着糖点头,“我梦见海边有粉色的贝壳,像樱花一样。”
九点四十分,高铁缓缓驶入邻市车站。刚走出站台,一股带着咸湿味的风就扑面而来,比车厢里的空调风更暖,也更鲜活。冉箫深吸一口气,好像能尝到风里的海盐味,山茶花的气息在这股咸香里,突然变得格外清甜。
“民宿老板说在出站口等我们,举着‘夏夜晚风队’的牌子,”卡米尔推着行李箱走在最前面,黑咖啡的气息里带着点条理,“大家跟紧点,别走散了。”
埃米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烤棉花糖的气息里带着点紧张:“我……我还是第一次见海,会不会比想象中大?”
“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大,”雷狮揽着安迷修的肩膀走过来,松木混着硝烟的气息里带着点痞气,“等下到了沙滩,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一眼望不到边’。”
安迷修轻轻拍开他的手,皂角的气息里带着点严肃:“雷狮,别吓唬埃米。其实海很温柔的,上次我去海边,看见很多小螃蟹在沙滩上爬。”
“小螃蟹!”金立刻来了精神,拽着格瑞就往前冲,“格瑞我们去找找!说不定能抓几只带回家!”
“抓了也养不活,”格瑞无奈地跟在后面,“到时候还要放回海里。”
出站口的人群里,果然有个举着牌子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看见他们就挥挥手:“是夏夜晚风队的小朋友吧?我是民宿的老王,跟我来,车停在外面。”
老王的车是辆白色的面包车,正好能坐下所有人。往民宿开的路上,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开阔,路边的房子多是红顶白墙,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偶尔能看见挂在院子里的渔网,像褪色的旗帜。
“前面就是月牙湾了,”老王指着窗外,“你们看,那片金色的就是沙滩,早上退潮的时候能捡到不少贝壳,还有小海螺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片耀眼的金色突然撞进眼里——沙滩像被阳光融化的金子,沿着海岸线铺展开来,远处的海水是浅蓝到深蓝的渐变,像块被打翻的调色盘。几只海鸥在海面上盘旋,翅膀掠过水面时,带起一串细碎的银花。
“哇——”金把脸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比书上画的还好看!格瑞你看!那是不是渔船?”
格瑞点点头,指尖在车窗上轻轻划着,好像在描摹那片海的轮廓。
十点十分,面包车停在民宿门口。冉箫推开车门,脚刚沾到地面,就被沙滩的热气烫得缩了缩。民宿是栋两层的小楼,院子里种着大片的三角梅,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空气里飘着花香和海风的混合气息。
“楼上楼下都有房间,”老王打开大门,“我给你们留了六间,都是两人间,正好够住。你们自己分配下,钥匙在前台,拿了就能上去放行李。”
“我跟格瑞一间!”金第一个喊,抓起自己的背包就往楼上冲,差点被台阶绊倒。
“慢点!”格瑞跟在后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跟安迷修一间,”雷狮拎着两人的行李,往二楼最里面的房间走,松木的气息里带着点得逞的得意,“这间带阳台,能看见海。”
安迷修跟在他身后,耳尖红得像晚霞,皂角的气息里带着点小声的反驳:“我还没同意呢……”
“我跟呆头鹅一间,”凯莉拖着行李箱,往二楼中间的房间走,黑加仑的气息里带着点不容置疑,“这间离楼梯近,方便拿零食。”
安莉洁抱着兔子玩偶,乖乖地跟在后面,晨露铃兰的气息里带着点软:“凯莉,房间里有空调吗?我有点热。”
“肯定有,”凯莉头也不回,“没有我就让老板给我们换。”
“那我跟奕淮一间?”冉箫看向肖奕淮,山茶花的气息里带着点试探。
“求之不得,”肖奕淮拎起她的行李箱,往一楼靠院子的房间走,“这间带个小院子,正好能放你的贝壳。”
许宸涛拍了拍沈喆炽的肩膀:“那咱俩一间?我睡觉不打呼,就是偶尔会说梦话。”
“没事,”沈喆炽抱着他的琴盒,竹子的清香里带着点笑,“我睡得沉,打雷都吵不醒。”
佩利早就冲进了一楼最里面的房间,生肉的气息里带着点兴奋:“帕洛斯!这间有张大床!我们可以一起睡!”
“知道了,”帕洛斯走进来,把行李放在墙角,“别在床上蹦,等下把床垫蹦坏了要赔钱。”
卡米尔看了眼剩下的房间,对埃米说:“那我们住这间吧,离卫生间近,方便。”
埃米点点头,跟着他走进房间,烤棉花糖的气息里带着点紧张的甜:“卡米尔,床……床够大吗?我睡觉会踢被子。”
“够大,”卡米尔从包里拿出条备用毯子,“我带了两条,你踢掉了我再给你盖。”
之后安怡和艾比一个房间
十点半,所有人都放好行李下了楼。冉箫换了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印着小海螺的图案,山茶花的气息混着防晒霜的清香,站在院子里的三角梅下,像朵刚被海风吹开的花。
肖奕淮穿着件蓝色的沙滩裤,上身套着件白色的短袖,雪松的气息里带着点阳光的味道,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的橘子汽水,往她手里塞了一瓶:“刚在门口小卖部买的,冰得正好。”
冉箫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点甜丝丝的凉意:“谢谢。我们什么时候去沙滩?我想捡贝壳了。”
“等安怡和卡米尔他们下来,”肖奕淮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三角梅,“许宸涛说要先去买泳衣,他忘带了。”
正说着,许宸涛就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橙子汽水的气息里带着点急吼吼:“买到了买到了!老板说这是最新款的泳裤,上面有鲨鱼图案!”
沈喆炽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冰淇淋,正慢慢舔着:“他刚才在小卖部跟老板砍价,说鲨鱼图案太幼稚,能不能便宜五块钱。”
“谁说幼稚了!”许宸涛立刻反驳,“这叫霸气!等下在沙滩上,我穿上这个,保证能吓退一群小屁孩!”
冉箫忍不住笑出声,刚要说话,就看见安怡从楼上下来。她换了件浅黄色的连衣裙,茉莉花茶的气息里带着点温柔,手里拿着个大草帽:“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我查了下,现在是退潮,正好适合捡贝壳。”
“准备好了!”众人异口同声。
老王从厨房探出头:“我给你们准备了点三明治,等下玩饿了可以吃。还有这个——”他拎出个大桶,“装贝壳用的,别用塑料袋,会弄坏。”
“谢谢王叔叔!”金接过桶,扛在肩上就往外跑,“我们出发啦!去海边咯!”
沙滩的沙子是暖烘烘的,踩上去像踩在晒过太阳的棉花上。冉箫赤着脚,让海浪一次次漫过脚踝,冰凉的海水带着点痒,退去时又带走些沙子,像有人在轻轻挠她的脚心。
“你看我捡的!”金举着个巴掌大的贝壳跑过来,阳光蜂蜜的气息里带着点炫耀,“这个是不是很像扇子?格瑞说能当装饰品。”
冉箫接过贝壳,壳上的纹路像被海浪刻过的年轮,闪着淡淡的珠光:“真漂亮!比我刚才捡的这个大多了。”
“那给你吧,”金很大方地塞到她手里,“我再去捡个更大的!”
肖奕淮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铲子,正在沙滩上挖着什么:“快来看,我挖到个小海螺,还活着呢。”
冉箫跑过去,看见铲子旁边的小海螺正慢慢蠕动,触角一碰就缩了回去。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海螺壳,冰凉的触感带着点海的温度:“好小啊,像颗纽扣。”
“等下把它放回海里,”肖奕淮把海螺捧起来,“它亲爱的mother肯定在找它。”
不远处,雷狮正把安迷修往海里拽,松木的气息混着海水的咸香,带着点胡闹的兴奋:“风纪委员,下水玩玩啊!你看金他们玩得多开心!”
“我不擅长游泳,”安迷修抓着沙滩上的栏杆,皂角的气息里带着点紧张,“雷狮你别拽了,我衣服都要湿了!”
“湿了才好,”雷狮笑着松开手,转身跳进海里,溅起的水花打了安迷修一身,“你看,这样不就湿了?干脆下来一起玩啊!”
安迷修看着自己湿透的衬衫,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在雷狮冲他招手时,慢慢走进了浅水区。海水漫到他的膝盖时,他突然被浪绊了下,踉跄着往前扑——正好扑进雷狮怀里。
“抓住你了,”雷狮搂着他的腰,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风纪委员,这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
安迷修的脸瞬间红透,像被夕阳染过,他挣扎着要起来,却被雷狮抱得更紧:“别动,再动我们俩都要摔海里了。”
凯莉和安莉洁坐在沙滩伞下,凯莉正往安莉洁脸上涂防晒霜,黑加仑的气息里带着点别扭的仔细:“左边点,耳朵后面也要涂,不然会晒脱皮。”
安莉洁乖乖地仰着脸,晨露铃兰的气息里带着点软:“凯莉,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棉花糖?刚才飘过去的时候,好像还掉了点糖渣。”
“那是海鸥的粪便,”凯莉毫不留情地戳穿,却在安莉洁瘪嘴时,往她嘴里塞了颗糖,“骗你的,是云。等下我们去那边的礁石区,听说那里有很多小螃蟹。”
许宸涛和沈喆炽在沙滩上堆城堡,许宸涛负责堆沙子,沈喆炽负责用贝壳装饰。橙子汽水的气息里带着点不服输:“我说要把城堡堆成金字塔形,你非要堆成圆的,说像蛋糕。”
“蛋糕多好看,”沈喆炽往城堡顶上插了朵三角梅,竹子的清香里带着点笑,“等下让金来看,他肯定说像草莓蛋糕。”
佩利正拿着个大网兜,在浅水区追着鱼跑,生肉的气息里带着点兴奋:“帕洛斯!快来看!我抓到一条小鱼!它的尾巴是蓝色的!”
帕洛斯坐在沙滩上,手里拿着本书,廉价烟草的气息里带着点无奈:“别抓了,等下放回海里去,小鱼会死的。”
“可是它好可爱啊,”佩利捧着网兜,一脸舍不得,“那我再跟它玩五分钟,就五分钟!”
卡米尔和埃米坐在礁石上,卡米尔正低头给埃米讲潮汐的规律,黑咖啡的气息里带着点耐心:“你看,海水涨到这里就会退回去,这是月球的引力导致的……”
埃米托着下巴,听得很认真,烤棉花糖的气息里带着点崇拜:“卡米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
卡米尔的耳尖红了红,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塞到她手里:“书上看的。这个给你,刚才在小卖部买的,甜的。”
安怡坐在离人群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相机,正给大家拍照。她拍下金举着贝壳大笑的样子,拍下雷狮和安迷修在海里打闹的身影,拍下凯莉给安莉洁涂防晒霜的侧脸,最后把镜头对准了冉箫和肖奕淮。
照片里,冉箫正蹲在沙滩上,小心翼翼地把小海螺放回海里,肖奕淮站在她身后,弯腰帮她挡住刺眼的阳光,两人的影子在沙滩上依偎在一起,被海风拉得很长很长。
安怡看着照片,忍不住笑了。海风拂过她的发梢,茉莉花茶的气息里,混着所有人的笑声和海浪的轻响,像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十二点的太阳晒得沙滩发烫,老王的声音从民宿方向传来:“小朋友们!吃饭啦!我做了海鲜面!”
“吃饭啦!”金第一个往回跑,阳光蜂蜜的气息里带着点雀跃,“我要吃两大碗!加十个虾!”
众人笑着往回走,脚踩在滚烫的沙滩上,像踩着温暖的云朵。冉箫走在肖奕淮身边,手里攥着那个扇形的贝壳,指尖能摸到上面被海浪磨平的纹路。
“等下吃完午饭,我们去租个游艇吧,”肖奕淮突然说,雪松的气息里带着点期待,“老板说可以出海,能看到更远的海。”
“好啊,”冉箫点头,山茶花的气息里带着点兴奋,“我还从没坐过游艇呢。”
海风漫过他们的脚踝,带着咸湿的气息和阳光的味道。冉箫抬头看向肖奕淮,发现他也在看她,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像揉进了整片海的星光。
她突然想起昨晚在江边看的星星,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愿望。原来最好的夏天,就是这样——有海,有风,有笑声,还有身边的这个人。
海鲜面的香气从民宿飘出来,混着三角梅的花香,在海风中漫得很远。冉箫知道,这个夏天的故事,才刚刚写到最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