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节的夜色渐浓,檐下的孩童笑闹声还在飘——祁娇娇追着程熵跑,八字胡早被墨汁糊成了花脸,两人绕着石桌追逐,摔在地毯上时还咯咯地笑,连屋里的唐舞麟和古月娜都探出头来,笑着看这两个小疯子。
我拉着祁云的手,悄悄爬上屋檐。
木质的檐板被晚风晒得暖烘烘的,他从身后轻轻一托,我便坐在了他腿上,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他们玩够了?”我低声问,指尖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
祁云低头,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混着夜风的温柔:“嗯,玩累了就该歇着。”
我抬手放起最后一盏花灯。纸灯在夜风里轻轻晃,上面的墨字清晰可见——我的“愿随花好,白头偕老”,他的“朝朝暮暮,只为你顾”,两盏灯缠在一起,缓缓飘向夜空,像两颗紧紧依偎的星。
刚放下花灯,远处的史莱克城方向突然炸开了第一朵烟花。
“砰——”
金红色的火花在夜空里绽开,像漫天坠落的流萤,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五颜六色的光雨落下,映亮了屋檐,也映亮了我们相视而笑的脸。
我侧过身,轻轻趴在祁云的肩膀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料,抬头望着月色。
今夜的月色极亮,像一块洗过的玉盘悬在天边,星星碎碎地撒在周围,像极了方才炸开的烟花余烬,星星之火,落满了整个夜空。
祁云的手轻轻环住我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我腰侧的软肉,低头在我耳边低语:“好看吗?”
我点头,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好看。”
比任何神界的仙雾都好看,比任何盛宴的灯火都暖。
他低头,在我唇角印下一个轻轻的吻,烟花的光落在他银蓝色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钻:“年年都陪你看。”
我闭上眼,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檐下孩子们的笑闹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烟花轰鸣。
炸鞭炮的引线燃得飞快,火星子窜着细烟往上冒时,我拽着身边的祁云往后退了两步,指尖还沾着方才花灯的墨香。
“捂好耳朵!”他低喝一声,掌心覆住我的耳廓,温度烫得惊人。
下一秒,噼里啪啦的脆响猛地炸开——
暗红色的火花在夜色里蹦跳,像被打碎的星子,碎成无数簇金红的光团,顺着风卷着硫磺的气息漫开。我和祁云并肩靠在屋檐雕花栏上,后背抵着他温热的胸膛,耳朵被他牢牢罩住,却依旧能听见那震耳的炸响,像极了方才古月娜消散时的余波,又像孩子们追跑时的笑闹,层层叠叠涌进夜色里。
檐下的孩子们早被惊得停了追逐,纷纷捂着脸往后缩,却又偷偷抬眼偷看。祁娇娇扒着石桌边缘,露出半张沾了墨渍的小脸,眼睛亮得像盛了火光:“好好玩!比上次的烟花还响!”
古月娜站在她身后,无奈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却藏着笑意,指尖轻点,替她挡了溅过来的一点火星。
鞭炮炸得越来越快,节奏快得像急促的鼓点,每一声脆响都撞在耳膜上,震得人心里发痒。我忍不住抬头去看,月光被火花撞得碎碎的,洒在祁云银蓝色的发梢上,他低头看我,眼尾被火光染成暖红,声音混着鞭炮声飘进耳朵里:“怕吗?”
我摇头,伸手勾住他的小指,指尖蹭过他掌心的温度:“不怕,有你呢。”
最后一声炸响落下,细烟拖着长长的尾迹慢慢散开,顺着夜风卷过庭院。孩子们立刻欢呼着冲出来,围到我们身边,祁娇娇举着小手,脸上还沾着未干的墨汁:“叔叔!你听!还有余音呢!”
我低头看她,又抬头看向祁云。他的眉峰微挑,眼底盛着满院的月光与未散的鞭炮余温,伸手替我拂去肩上沾着的一点碎火星子,声音压得很低,盖过了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下次换我放,给你放最大的。”
檐下的花灯还在轻轻晃,落在石桌上的影子明明灭灭,方才鞭炮炸响的地方,还留着几缕未散的热气。我靠在祁云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看着满院被月光照亮的孩子,忽然觉得,这震耳的炸响,其实是世间最好听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