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母看着满桌狼吞虎咽的孩子,又看看相视而笑的我们,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哈哈,慢点吃,别噎着。”养母擦了擦嘴角,又给唐舞麟添了一笼包子。
饭后,唐舞麟拉着古月娜的手,小声试探:“老师,我和娜娜想留宿在家,陪爸妈几天。”
我点头应下:“好啊,正好给你们请三天假,在这儿好好陪陪长辈。”
转头又看向黏在程熵身边的祁娇娇,笑着揉了揉她橘红色的发顶:“娇娇,你和程熵也留下玩几天,妈妈和爸爸回史莱克学院处理点事。”
祁娇娇眼睛一亮,却又下意识黏紧程熵,小手抓着他的衣袖:“好!我要和程熵哥哥一起!”
我们一行人走到院后的小河边,河水清澈,映着岸边的垂柳。祁娇娇突然蹲下身,小手伸进水里,用力一拽——
一条巴掌大的大鱼竟被她硬生生拽了出来,大鱼在她手里扑腾着,体型几乎抵到她腰腹的一半。
程熵的目光立刻黏了上去,波蓝色的眼眸里藏着惊叹:她的力气真大啊。
突然,大鱼猛地甩尾,张嘴就要朝祁娇娇咬去。
“程熵,我害怕!”祁娇娇吓得小脸发白,手一松就把鱼丢回水里,随即“嗖”地一下扑到程熵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的颈窝不敢抬头。
程熵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宠溺:“真粘人啊。”
祁娇娇却不依,用小拳头轻轻砸了砸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才没有!是鱼吓到我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发了呆。
河水里的倒影里,祁娇娇橘红色的身影黏着银蓝色的程熵,一个娇俏依赖,一个温柔纵容,眉眼间的神态,竟和我与祁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当年的我,也是这样黏着他,连风吹过发梢的弧度,都像此刻的他们。
心口忽然漫上一阵温热的怅然。
看来,属于我们的生活,终究要慢慢淡去了。
祁娇娇和程熵,他们的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有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羁绊,他们的未来。
而我们,只需守着这份温暖,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光。
祁云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肩,低头在我发顶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别想太多。我们的日子,也还长着。”
我转头看他,眉眼弯弯,眼底藏着安心的笑意:“嗯,知道了。”
阳光下,河水泛着粼粼的光,大鱼在水里游来游去,祁娇娇和程熵坐在岸边,说着悄悄话,唐舞麟和古月娜则在屋里,帮着养父母收拾碗筷。
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暮色漫过小院时,我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古典襦裙,乌发只简单扎了条高马尾,束在身侧,风一吹,发梢就跟着轻轻晃。
身边的祁云也扎了条利落的马尾,比我的更挺括,银蓝色的发尾扫过颈侧,衬得眉眼愈发俊朗。过了这么多年,他连眼角的细纹都没多添几分,依旧是当年的模样。
不远处的石桌上,祁娇娇和程熵正铺着碎花餐布野餐。小家伙抱着个肉包啃得满嘴流油,程熵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竹签串着的糖葫芦,时不时递到她嘴边,眼底满是温柔。
“走,我们去放放风筝。”我拉了拉祁云的手,朝着院中空地走去。
风渐渐大起来,我举着绘着桃花的风筝,祁云在身后轻轻托着我的腰。“跑起来!”他低笑一声。
我立刻撒开腿往前跑,风筝借着风力缓缓升空,越飞越高,在暮色里成了个小小的粉点。可就在它快要触到云端时,线绳突然“啪”地一声断了——风筝摇摇晃晃,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哎,我的风筝!”我踮着脚喊。
祁云伸手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丢了就丢了,明儿再做一个。”
直到傍晚,花灯节的暖光漫开,我们才又回到小院。我拿着花灯纸,提笔在上面写了八个字:“愿随花好,白头偕老”。
祁云站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在另一盏花灯上写下:“朝朝暮暮,只为你顾。”
笔尖落下的瞬间,他低头在我唇角亲了一下,耳尖悄悄泛了红。
转头看野餐的两个小家伙,差点笑喷。
祁娇娇哪里会写字,小手抓着墨笔,在自己脸上画了两撇八字胡,翘得老高,活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咪。
她举着脸凑到程熵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程熵,我好不好看?”
程熵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嘴角拼命憋着笑,却还是点了点头:“好看。”
祁娇娇更得意了,转头又去画程熵的脸,“啪嗒啪嗒”添了两笔八字胡:“你看,我和你一模一样,好不好看?”
程熵脸上的八字胡和她的一模一样,银蓝色的眉眼被胡子衬得又萌又怪。
祁娇娇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终于挂不住脸上的笑,鼓着腮帮子喊:“好呀!程熵!明明不好看还不帮我擦掉,自己还画上了!”
她伸手想去擦,却被程熵轻轻抓住手。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的墨渍,又低头擦掉自己脸上的胡子,声音低哑,带着笑意:“下次不画了。”
祁娇娇气鼓鼓地瞪他,却还是往他怀里靠了靠,小手抓着他的衣袖:“那你以后要陪我画好看的!”
“好。”程熵低头,轻轻揉了揉她的橘红色发顶,眼底的温柔快溢出来。
我靠在祁云怀里,看着这一幕,笑得眉眼弯弯。
晚风拂过,花灯的暖光洒在我们身上,远处有孩童的笑声,近处是彼此的呼吸。
愿岁岁年年,皆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