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梆子响过,苏梨在案前展开密信。信笺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是暗卫头目阿青所写,裴砚今日午后秘密会见了三皇子的幕僚,还收下了一只檀木匣子。
烛火在她眼底跳跃,映得睫毛在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上一世三皇子谋反时,裴砚正是那个在背后运筹帷幄的人。如今看来,他的野心早在十五岁时便已生根发芽。
“公主,裴家明日要在醉仙楼设宴。”翠儿捧着茶盏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听说邀请了不少世家子弟,还特意让人送了帖子来。”
苏梨指尖摩挲着信笺边缘,突然轻笑出声。她记得上一世自己满心欢喜赴宴,席间裴砚当着众人面为她挡下一杯毒酒,从此彻底俘获她的芳心。现在想来,那杯酒本就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戏码。
“备车,明日我要去会会这场好戏。”
次日,醉仙楼二楼雅间内,丝竹声婉转。苏梨身着茜色襦裙,发间只簪了朵新鲜摘下的白菊,素净得与这奢华的宴席格格不入。裴砚看到她时,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眼底闪过狂喜。
“阿梨,你果然来了。”他快步上前,却在距离她三步远时被侍卫拦住。
苏梨倚着雕花栏杆,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裴公子的面子可真大,连镇国公府的嫡女都亲自作陪。”她话音未落,坐在裴砚身旁的少女顿时红了脸,绞着帕子低下头。
裴砚面色一变,正要解释,苏梨已经转身走向主位。她端起侍女奉上的茶盏,目光扫过满堂宾客:“今日裴公子设宴,想必不只是为了联络感情吧?”
席间一片寂静。裴砚握紧了拳头,强笑道:“阿梨说笑了,我不过是……”
“不过是想拉拢世家,为三皇子造势?”苏梨突然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瓷器与木桌相撞发出清脆声响,“裴砚,你可知私结朋党是何罪?”
满堂哗然。裴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间渗出冷汗:“阿梨,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与三皇子不过是……”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苏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别忘了,我可是长公主,这京城中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她转头看向在场的世家子弟,声音清亮:“诸位都是朝廷栋梁,若不想被卷入谋逆的漩涡,奉劝你们尽早与裴家划清界限。”
说罢,苏梨转身离去。裙摆扫过裴砚时,她压低声音:“裴砚,这只是个开始。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讨回来。”
回到公主府,苏梨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门外突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阿青一身黑衣出现在门口:“公主,裴砚去找三皇子了,两人在书房吵得很凶。”
“意料之中。”苏梨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皇子生性多疑,最恨别人瞒着他做事。裴砚这次怕是要吃个大亏。”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盛开的海棠。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前世的冤屈。这一世,她要让裴砚知道,得罪长公主的后果,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深夜,皇宫方向突然亮起冲天火光。苏梨站在府中最高的楼阁上,望着那片红光,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阿青匆匆赶来:“公主,三皇子府走水,听说裴砚也被困在里面了。”
“是吗?”苏梨转身,语气平淡,“派人去看看,若是能救就救,毕竟……”她顿了顿,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我还要留着他慢慢还债呢。”
夜色渐深,火光渐渐熄灭。苏梨握紧手中的玉佩,那是前世裴砚送给她的生辰礼物,上面刻着“永结同心”四个字。如今,这四个字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裴砚,”她轻声呢喃,“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