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敖光被迫与他对视，那双艳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臣妾听见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那些流言蜚语，你不必理会。”昊天上帝说道，但他的语气却更像是在警告，“你是朕的天妃，朕的枕边人。谁敢质疑你，就是质疑朕的眼光。”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着敖光：“不过，文曲星君有一句话说得对。有些‘旧事’，确实该彻底翻篇了。”

“陛下指的是……”敖光的声音微微颤抖。

“自然是指你作为龙王时的那些……牵绊。”昊天上帝轻描淡写地说出残忍的话，“还有你的那些旧部，以及你的……那些儿子们。”

“大太子和二太子，都是你的骨肉，朕自然不会亏待。”他轻抚着敖光的脸颊，指尖冰凉，像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但是，他们必须明白，他们是天家的皇子，不是东海的‘太子’。他们的根在天庭，而不是那方小小的海域。”

“万仙宴后，朕会给大太子和二太子安排新的差事，让他们远离东海的影响。至于你腹中的孩子……”他将手掌覆在敖光的小腹上，力道有些重，让敖光不由自主地轻喘一声，“他更要彻底摆脱龙族的印记，成为朕最优秀的儿子，成为天界的未来。”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敖光的心上。新的差事？远离东海的影响？摆脱龙族的印记？他所谓的安排，不过是进一步地切断敖光与过去，与龙族的联系，将他的儿子们彻底变成天家的傀儡。而他腹中的孩子，甚至还没出世，就已经被剥夺了他作为龙族的身份，被规划好了他作为天家“祥瑞”的未来。

敖光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看着天帝，看着那双眼中深沉的占有欲和冰冷的 计算，突然觉得异常陌生。这就是他曾经爱过的人吗？这就是他曾将龙族未来托付的人吗？

他想起文曲星君离去前那复杂的眼神，想起那些关于“牺牲”和“血脉”的议论，想起自己这被囚禁在华美宫殿里的十数万年。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顺从，所有的卑微，换来的只是更深的束缚和更彻底的剥夺。

他保护不了东海，保护不了龙族，难道连自己的骨肉，连他们作为龙的血脉和身份，都保护不了吗？

胸腔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绝望，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理智。他感到身体里的龙血在沸腾，在叫嚣着反抗，在渴望着撕碎眼前的虚伪和压迫。

他看着昊天上帝那张俊美却又冷酷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掌控欲，突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顺从没有用，隐忍没有用，卑微也没有用。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只是一个被囚禁的金丝雀，一个用来炫耀和巩固权势的工具。连他的孩子，都不过是这宏大帝王棋局中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