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也不敢去想，不敢去奢求。

我只是日复一日地在府里生活着，看着桂树花开花落，看着四季更迭。

我有时会想起他在念合楼唱歌的样子，想起他弹琴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在雨中跪着时倔强的背影，想起他吻我时冰凉的唇。

那些甜蜜而短暂的回忆，像尖刀一样反复扎着我的心。

我爱他，但我们之间，永远隔着无法逾越的血海深仇。

我不知道他是否还会想起我，是否会后悔。

或许，在他心里，复仇才是最重要的吧。

而我，只是他复仇路上的一个意外，一个插曲。

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

我病了。

或许是因为日夜思念，或许是因为心力交瘁，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只希望，他能够过得好。希望他不再孤独，不再悲伤。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我即将离世的消息。

我没有让人去告诉他，也不敢去打扰他。他现在是帝王，我不应该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成为他的牵绊。

弥留之际，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身穿胧青色衣衫的少年，坐在桂树下，弹奏着清远的曲子。他的脸在阳光下格外清俊，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是，我最初爱上的那个他。

“亚轩……” 我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眼角流下了最后一滴泪。

我死了。

我的葬礼很简单，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几个衷心的侍女，为我料理了后事。

我被葬在了京城郊外的一片寂静的山林里，与我母妃的坟墓相隔不远。

我希望，在另一个世界，我可以不再是公主，他也可以不再是前朝余孽。我们可以只是简单的两个人，相爱，相守。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山林里，来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衫，脸上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是宋亚轩。

他来了。

他站在我的墓碑前，久久地看着上面的名字。

他的手指轻轻地拂过我的名字，眼神复杂。

“公主殿下……” 他沙哑地说道，“亚轩……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凉，仿佛积攒了多年的痛苦，在此刻全部释放。

“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 他低声说道，“亚轩说过的……会保护您……”

保护我？如何保护？在那个血海深仇的世界里，他又如何能护我周全？

他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墓碑，仿佛在抚摸我的脸颊。

“亚轩成功了。” 他轻声说道，“江山夺回来了。族人的仇也报了。”

“可是……” 他的声音颤抖，“没有您，这江山……这天下……对亚轩来说，都没有意义。”

我的墓碑前，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低声哭泣。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样子。

他曾经是那样的清冷高傲，那样的坚定果断。可此刻，他只是一个失去挚爱的普通男人。

“公主殿下……” 他喃喃地说道，“亚轩后悔了……亚轩真的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