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几天下来，我发现他话很少，除非我问起，他几乎不会主动开口。大部分时间，他都是静静地待在他的小院里，看书、写字，或是摆弄他从念合楼带回来的那个旧琴。

我开始每天都去他的小院。有时只是坐着看他看书，有时会让他弹琴给我听。他弹奏的曲子都很雅致，带着古风的韵味，与他在念合楼唱的那首家乡的歌有着相似的清冷感。

他的琴技很高，指尖在琴弦上跳跃，发出清悦的乐声，仿佛能洗涤人内心的尘埃。听他弹琴，让我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我也试着和他聊天，从书本聊到天气，从宫廷趣事聊到市井传闻。他偶尔会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像雪山融化了一角，让我觉得异常珍贵。

我喜欢看他笑的样子，虽然不多，却很纯粹。

府里的人都觉得我疯了，放着那么多年轻俊美的面首不理，偏偏去一个来历不明、清冷寡言的“小郎君”那里消磨时间。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图的不是那些逢场作戏的恭维和谄媚。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我渴望已久的东西——不是权势，也不是富贵，而是一种……纯粹。一种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谎言的世界里异常珍贵的纯粹。

我对他越来越喜欢，那种喜欢不是占有欲，而是一种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想要温暖他的冲动。

我开始给他送一些礼物。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根据他看书、弹琴的习惯，送去上好的笔墨纸砚，或是从宫里带来的名贵琴弦。

他每次都会收下，然后向我道谢，语气依然平静而疏离。

直到那一次。

我特意让人做了京城最有名的枣泥糕，他似乎很喜欢甜食，我曾无意间看到他在看书时，会偷偷藏一小块糕点在手边。于是我让绿翘送了一整盒枣泥糕过去。

绿翘回来时，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 我问。

“回公主殿下，宋公子……没有收下。” 绿翘小声说道。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

“他说……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太名贵了，他担不起。” 绿翘犹豫了一下，“而且……他似乎有些不高兴，说让公主殿下不必如此。”

不必如此？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我只是想表达我的善意和喜欢，为什么他要拒绝？

是觉得我施舍吗？还是觉得我轻浮？

一种委屈和怒气冲上了心头。我堂堂公主，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他以为他是谁？” 我忍不住说道，“一个被卖到风月场所的奴隶，本宫看上他是他的福气！竟然敢拒绝本宫送的东西！”

我气冲冲地起身，直奔宋亚轩的小院。

他依然坐在桂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头看向我，眼神带着一丝疑惑。

看到我阴沉的脸色，他的眼神变了变，变得有些警惕。

“公主殿下。” 他起身行礼。

“本宫送你的东西，为何不收？” 我开门见山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