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从我躲藏的柱子旁经过了。那样近的距离，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单薄身子带起的微弱风动。我不敢探头，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我才慢慢探出头。

空荡荡的楼道里，只剩下那一点点残留的茉莉花香。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我把这个味道刻在了记忆里，后来在超市闻到某款茉莉花香的沐浴露时，总是会忍不住停下脚步，久久地嗅着。

04.

初三，他去了三楼，我也去了三楼。

大山似乎矮了一点，但依然存在。只是这次，我在三楼的最西边，他在最东边。是更远的距离，但至少是在同一层了。

我听说了他去重庆当练习生的事。一开始是模糊的传言，后来变得越来越具体。学校里的很多人都在议论，语气里有羡慕，有不解，也有惋惜。

他要走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石头沉进心底，激起无数细密的痛感。我还没有来得及鼓起勇气制造一次真正的、有意义的对话，他就要去一个遥远得我无法想象的地方了。

在他离开前的一个月，我更加频繁地“偶遇”他。有时是在食堂打饭时，有时是在去水房的路上，有时是在课间操的队伍里。

他似乎瘦了一些，但也好像长高了。肩膀比初一那时宽了一点点，但眼睛还是像葡萄一样，带着一丝清澈的少年气。

最后一次在学校见到他，是在放学后。他背着书包，和几个朋友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夕阳穿过梧桐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站在不远处的自行车棚旁，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又酸又涩。我多想走过去，对他说一句“祝你前程似锦”，或者只是简单地问一句“你要去很久吗？”

但我做不到。胆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让我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笑得很明朗，和朋友告别。然后，他转身，迈开了脚步。

在他即将走到校门口时，我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嘉祺学长！”

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我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

他顿住了脚步。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逆着光的方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那双葡萄一样的眼睛似乎看向了我站着的方向。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依然是那样清，但带着一丝疑惑。

我瞬间像被定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消失了。

他等了几秒，见我没有下文，便又轻轻地说了句：“快走啦，杨老师很凶喔。”

杨老师是我们年级的教导主任，以严厉著称。他这句话，带着一丝学长对学妹的关心和善意。

我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我机械地点了点头，然后慌乱地低下头，推起自行车，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骑出好远，我才敢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叫我“学妹”。

他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