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回头，撞进一双带着好奇和探究的眼睛。是刘耀文。

我脸颊发烫，结结巴巴地道谢。他却没急着走，反而站在我面前，像是打量一件稀有的展品。

“实习生？”他问。

我点点头。

“哪个部门的？”

“设计部。”

“哦。”他似乎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然后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名字？”

“乔安。”

“乔安……”他咀嚼着我的名字，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记住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记住，但从那天起，我就像中了蛊一样，在公司里总是会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他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伴随着一阵骚动。他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光鲜亮丽，和我格格不入。

真正的交集，是在我差点被一个难缠的客户刁难，眼看项目要泡汤，要赔钱的时候。是刘耀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话，那个原本趾高气扬的客户立刻变了脸色，点头哈腰地赔不是，项目也就此化险为夷。

事后，我找到他想郑重道谢，他却只是倚在墙边，双手插兜，眉梢微挑：“谢我？怎么谢？”

我被他看得窘迫极了，咬了咬唇：“请你吃饭？”

他轻笑一声，向前倾了倾身，在我耳边低语：“吃饭？老子吃得起。换个别的。”

他的气息喷洒在我耳廓，又麻又痒。我的脸烧得厉害，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看我窘迫的样子，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直起身，眼神向下扫过我身上那件显得过于宽大的外套，又落在我的黑眼圈上。

“你看起来很累。”他突然说。

“失眠……老毛病了。”我下意识地回答。

“哦？”他感兴趣地挑了挑眉，“多严重？睡不着？”

我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再然后，就是某个周五晚上，我加班到深夜，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他突然出现了。他说顺路送我回家，我没敢拒绝。车里很安静，他的侧脸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立体。快到我家楼下时，他突然问：“你最近睡得好吗？”

我老实回答：“不太好。”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今晚，去我那儿睡一晚？”

我以为我听错了，他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去他那儿睡？孤男寡女，大半夜的……我不是没听过关于他的那些风言风语，像他这样身份的人，身边从来不缺莺莺燕燕。

但我还是去了。或许是鬼迷心窍，或许是失眠的折磨让我迫切地想要抓住一丝希望，哪怕只是一夜的安宁。

那一夜，什么都没发生。他给了我一件干净的T恤当睡衣，让我睡在大床的里侧，他自己则睡在外侧。有他在身边，我竟然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没有做噩梦，没有半夜惊醒。那是自从搬到这座城市以来，我睡得最好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