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监管者呢？”我问，“他们也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吗？”

艾玛沉思了一下，说：“或许是吧。是我们内心深处对死亡的恐惧，对痛苦的逃避，具象化出来的‘追逐者’。它们在幻境里追逐我们，就像死亡在现实中追逐我们一样。”

我忽然觉得有些悲哀。我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或者在死后的世界里，竟然还在重复着挣扎和逃离。

“那些密码机呢？”我继续问，“修好密码机，逃脱庄园……那意味着什么？”

“或许是……我们内心深处，对‘结束’的渴望吧。”艾玛说，“修好机器，门就会打开，我们就能逃离。逃离‘游戏’，逃离‘庄园’，逃离这个虚幻的世界。意味着我们愿意接受死亡，愿意放下一切，走向终点。”

我明白了。那些我们拼命去修的密码机，那些我们费尽心思去打开的大门，不是通往新生，而是通往真正的死亡，通往彻底的解脱。而那些没能逃脱的，那些被监管者抓住的，或许是内心还有太多执念，太多不甘，无法放下，所以被困在了幻境之中，永远重复着被追逐的命运。

“提利和勘探员……”我的心里涌起一阵难过。

“他们会找到出口的。”艾玛轻声安慰我，“或许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接受自己的死亡。或者，他们还有未了的心愿，需要去成。”

未了的心愿……我忽然想起，提利一直念叨着他家里的老母亲，勘探员总是说等拿到奖金要给他妹妹买礼物。而艾玛……她说过，她一直想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花园。

我的心愿呢？我来庄园之前，是为了逃避什么？好像是为了逃避一段失败的感情，逃避工作的压力。我的心愿，似乎只是想找个地方，彻底放松，彻底逃开。

而死亡，恰好满足了我的愿望。一个，我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实现的愿望。

我们继续向前走，光芒越来越亮，周围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我看到了医生艾米丽，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很平静。律师莱利，依旧穿着他那笔挺的西装，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还有其他一些熟悉的面孔，舞女、前锋、幸运儿……他们都在这里，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原来……大家都在这里……”我喃喃自语。

艾玛握紧我的手，轻声说：“是啊。庄园里的人，其实……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同一个地方。死亡。

我们这些在现实中遭遇各种不幸而走向死亡的人，在生命的尽头，不约而同地进入了这个由 集体意识（集体意识）构建的“庄园”，进行着最后的告别和挣扎。

光芒的尽头，是一片更加耀眼的白光。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们向前牵引。

“我们……要去哪里？”我问。

艾玛笑了，她的笑容在白光中显得更加纯净：“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没有恐惧，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