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枷锁下的心跳

校园篮球赛当天，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塑胶跑道烤化。宋亚轩站在球场边热身，黑色运动发带将他的刘海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标志性的杏眼。看台上挤满了女生，尖叫声此起彼伏。

"宋哥，今天状态不错啊。"严浩翔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心不在焉的？"

宋亚轩摇摇头，目光扫过看台，没找到那个熟悉的金发身影。自从上周和张梦瑶达成那个该死的"交易"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裁判哨声响起，比赛开始。宋亚轩像头猎豹般在球场上穿梭，每一次投篮都精准无比，仿佛要把所有烦躁都发泄在篮球上。中场休息时，他的队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宋亚轩！水！"张梦瑶尖细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她穿着精心改造过的超短裙校服，妆容精致，手里举着一瓶运动饮料和一条粉色毛巾，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球员休息区。

宋亚轩的脊背僵直了一瞬。他瞥见球场入口处，白枝狸不知何时出现了，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书，应该是刚从图书馆出来。阳光照在她的金发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拿着啊！"张梦瑶提高音量，把饮料往他手里塞。周围响起起哄声和口哨声，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宋亚轩的手指收紧又松开。他想起了父亲昨晚的电话："教育园区的项目批文下周就能下来，多亏了张副局长帮忙。他女儿是不是和你一个学校？多照顾着点。"

"谢谢。"他接过那瓶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张梦瑶得意地笑了，故意用毛巾给他擦汗，这个亲密的动作引发更多起哄声。宋亚轩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白枝狸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么决绝，那么安静。

下半场比赛他打得一塌糊涂，几次失误让队友都投来疑惑的目光。比赛一结束，他就冲去更衣室换了衣服，连赛后总结都没听。

"宋哥，你没事吧？"严浩翔追出来，"张梦瑶那事..."

"别问。"宋亚轩打断他，"看到白枝狸了吗？"

"往小树林方向去了。"

宋亚轩找到白枝狸时，她正坐在那棵老梧桐下的石凳上，膝头摊着一本物理习题集，但目光却落在远处。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右眼尾的泪痣在光影间若隐若现，但宋亚轩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是她的校服有些凌乱还隐隐约约带着些红色的血迹吗？

"嘿。"宋亚轩假装没看到在她身边坐下，嗓子发紧。

白枝狸合上书，蓝眼睛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恭喜比赛胜利。"

"我没答应她什么。"宋亚轩脱口而出，"那只是...一个交易。"

"你不用向我解释。"白枝狸的声音很轻，"我们只是互助学习的伙伴。"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宋亚轩心里。他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听着，张梦瑶的父亲和我爸有生意往来，她威胁我如果不配合就..."

"就怎样？"白枝狸终于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就让你父亲的项目泡汤？就断了你家财路？"

宋亚轩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白枝狸站起身，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很符合逻辑，不是吗？有钱人的游戏。"

"不是那样的！"宋亚轩也站起来，186的身高在164的白枝狸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你以为我愿意看她欺负你？你以为我喜欢假装..."

"假装什么？"白枝狸打断他，"假装喜欢她？还是假装关心我？"

宋亚轩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他该怎么解释那些不由自主的关心？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那些看到她被欺负时胸口撕裂般的疼痛？

"算了。"白枝狸抱起书本，"明天图书馆见，别忘了我们还有互助学习。"

她转身要走，宋亚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白枝狸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给我一周时间。"宋亚轩低声说，"我会处理好张梦瑶的事。"

白枝狸轻轻抽回手："别为了我惹麻烦，宋亚轩。不值得。"

她走得很干脆，背影挺得笔直，金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宋亚轩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家族生意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捆住。

第二天，校园论坛炸开了锅。首页飘着好几个热帖：《实锤！校草宋亚轩与学生会张梦瑶恋情曝光！》《篮球赛现场甜蜜互动高清图集》《深扒：门当户对的校园情侣》。帖子里的照片拍得很清晰：张梦瑶给宋亚轩擦汗，宋亚轩接过她递的水，两人相视而笑（实际上宋亚轩当时是在看张梦瑶身后的白枝狸）。

宋亚轩黑着脸刷手机，严浩翔在一旁欲言又止。

"要不要我找人删帖？"严浩翔终于忍不住问。

"没用。"宋亚轩关掉手机，"张梦瑶就是想让全校都知道。"

"那白枝狸..."

宋亚轩的眼神暗了下来："她今天请假了。"

一整天，宋亚轩都心不在焉。放学后他直接去了白枝狸家，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正当他准备拍门时，门开了一条缝。

白枝狸穿着居家服，金发随意地扎成马尾，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看到宋亚轩，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哑。

"你病了？"宋亚轩皱眉。

"只是有点头疼。"白枝狸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有事吗？"

宋亚轩直接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校园论坛的页面："这些都不是真的。"

白枝狸扫了一眼，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我知道。"

"你知道？"

"你昨天说了，那是个交易。"白枝狸平静地说，"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拳击中宋亚轩的胸口。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他，在他自己都觉得解释苍白无力的时候。

"那为什么请假？"他追问。

白枝狸移开目光："真的只是头疼。助听器戴久了不舒服。"

宋亚轩知道她在撒谎，但没有拆穿："明天我来接你上学。"

"不用..."

"就这么定了。"宋亚轩转身离开，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宋亚轩果然等在白枝狸家楼下。她下楼时看到他靠在摩托车旁，晨光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上来。"他递给她一个头盔。

白枝狸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头盔戴上。摩托车飞驰在清晨的街道上，她不得不抱住宋亚轩的腰以防摔倒。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让她耳尖发烫。

"抓紧点。"宋亚轩回头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校园门口，张梦瑶和她的朋友们正好到达。看到宋亚轩和白枝狸共乘一辆摩托车，张梦瑶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早啊，亚轩。"她故意大声打招呼，亲昵地直呼其名，"昨天怎么不回我消息？"

宋亚轩感觉到白枝狸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停好车，取下头盔，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帮白枝狸也取下头盔，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她被压乱的金发。

"手机没电了。"他漫不经心地回答张梦瑶，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白枝狸脸上，"走吧，小白兔，快上课了。"

这个亲昵的绰号让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白枝狸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上宋亚轩的脚步。

"你疯了？"一拐进教学楼，白枝狸就压低声音质问，"这样张梦瑶会更..."

"我管她怎么想。"宋亚轩打断她，"我不想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白枝狸怔怔地看着他，蓝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会后悔的。"

宋亚轩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清楚，后悔这个词永远不会用在他对白枝狸的决定上。

接下来的几天，宋亚轩明目张胆地表现出对白枝狸的特别关注：早上专门绕路接她上学，午休时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放学后坚持送她回家。校园论坛上的风向开始转变，有人开始发帖质疑之前宋亚轩和张梦瑶的"恋情"。

周五下午，宋亚轩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推门进去，他看到父亲和张梦瑶的父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宋亚轩同学，"校长搓着手，"有个小问题需要和你沟通..."

"张局长反映，你最近在骚扰他女儿？"父亲直接打断校长，声音冷得像冰。

宋亚轩差点笑出声："我骚扰她？"

"梦瑶很难过，"张副局长假惺惺地说，"年轻人谈恋爱闹别扭很正常，但故意和别的女生走近来气她就不合适了。"

宋亚轩这才明白张梦瑶玩的是什么把戏。他看向父亲，发现父亲眼中满是警告——教育园区的项目，家族的利益，全都系于此。

"我会处理好的。"他最终咬着牙说。

走出办公室，宋亚轩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渗出丝丝血迹。他掏出手机，想给白枝狸发消息，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即将做出的妥协。

就在这时，严浩翔急匆匆跑来："宋哥！不好了！白枝狸在实验室被张梦瑶那帮人堵了！"

宋亚轩的心跳几乎停止。他飞奔到实验室，推开门看到的一幕让他血液凝固——

白枝狸被逼到角落，左耳的助听器被张梦瑶拿在手里把玩。她的金发凌乱，白皙苍白的小脸上被口红涂的乱七八糟，左脸应该是被打了，有个红肿的巴掌印，校服被剪烂了领口被水泼湿，贴在皮肤上。但最刺痛宋亚轩的是她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认命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还给她。"宋亚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张梦瑶转身，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哟，护花使者来了？我只是和转学生聊聊天而已。"

"我说，还给她。"宋亚轩一字一顿地重复，向前迈了一步。

张梦瑶的朋友们不自觉地后退，但她本人却挺直腰板："你敢动我一下，我爸爸立刻撤回那个教育园区的批文。你父亲会怎么想？"

宋亚轩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他看向白枝狸，发现她也正看着他，蓝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理解——她理解他即将做出的选择。

"把助听器还给她，"宋亚轩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我答应你的一切条件。"

张梦瑶得意地笑了，将助听器随意的扔在地上："下周开始，每天早读课你要来我们班门口等我。周末陪我逛街。还有，离这个聋子远点。"

白枝狸急忙蹲在地上捡起助听器，手指微微发抖。她没有看宋亚轩，只是低着头将助听器戴回左耳。

"成交。"宋亚轩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张梦瑶趾高气扬地带着她的跟班们离开了。实验室里只剩下宋亚轩和白枝狸，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对不起。"宋亚轩最终打破沉默。

白枝狸摇摇头，金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不用道歉。我理解。"

她太懂事了，懂事得让宋亚轩心疼。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家族的责任，父亲的压迫，这些重担他无法抛下，就像白枝狸无法摆脱她的过去一样。

"我送你回家。"他最终说道。

白枝狸抬起头，右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像一滴凝固的琥珀："今天不用了。"

她走出实验室，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宋亚轩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无力。他拥有财富、地位、众人的追捧，却连保护一个被欺负的女孩都做不到。

那天晚上，宋亚轩做了一个梦。梦见白枝狸站在悬崖边，风吹起她的金发，她回头对他微笑，然后向后倒去。他拼命奔跑却怎么也够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坠落。

惊醒时，窗外月光如水，宋亚轩的枕巾湿了一片。他摸出手机，给白枝狸发了条消息：「不管发生什么，请相信我。」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

夜曲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