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逆来顺受的缘由

宋亚轩连续三天提前到校，每天在白枝狸课桌里放不同的东西：第一天是瑞士巧克力，第二天是一盒草莓牛奶，第三天是一枚精致的羽毛书签。

每次都不留名字，但他确信她知道是谁。然而白枝狸从未提起，互助学习时也依旧冷淡如初，仿佛那些小礼物从未存在过。

周四中午，宋亚轩蹲在体育馆后门抽烟，听见墙后传来熟悉的女声。

"又是你放的？"白枝狸不知何时站在拐角处，阳光将她的金发照得近乎透明。她手里拿着今天早上他刚塞进她课桌的柠檬糖。

宋亚轩差点被烟呛到，强装镇定："什么？"

"别再放了。"白枝狸将糖递过来，蓝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我不需要。"

宋亚轩站起身，186的身高让164的白枝狸不得不仰头看他。他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烟："好学生也来这种地方？"

白枝狸没有接话，只是固执地举着那包糖。宋亚轩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伤的。

"手怎么了？"他皱眉。

白枝狸迅速收回手，将糖塞进他校服口袋："管好你自己。"

她转身要走，宋亚轩鬼使神差地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触碰到她的瞬间，宋亚轩愣住了。白枝狸的手腕纤细得不可思议，皮肤冰凉，仿佛没有血液流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快得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白枝狸猛地抽回手，左耳的助听器在甩头时从发丝间露出来。宋亚轩这才发现，那枚米色的助听器外壳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你的助听器..."

"与你无关。"白枝狸后退一步，声音轻却锋利，"别再关注我了，宋亚轩。这对你没好处。"

宋亚轩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白枝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摇头离开。宋亚轩盯着她的背影，发现她走路时右脚似乎有些跛，虽然她极力掩饰。

放学后的互助学习，白枝狸没来。

宋亚轩在图书馆等到天黑，最后烦躁地踹了一脚椅子离开。经过女厕所时，他听到里面传来水声和压抑的啜泣。

本能告诉他应该离开，但那个声音太像白枝狸了。宋亚轩犹豫片刻，还是敲了敲门："有人在里面吗？"

水声戛然而止。几秒后，白枝狸走了出来，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校服衬衫也湿了一大片。她的眼睛红肿，右眼尾那颗泪痣更加明显了。

看到宋亚轩，她明显僵住了，随即低下头快步走开。

"等等！"宋亚轩拦住她，"谁干的？"

白枝狸摇摇头，试图绕过他。宋亚轩这才注意到她的书包带子被割断了，课本散落一地，有几本明显被水泡过。

"告诉我名字。"宋亚轩声音低沉，攥紧了拳头。

白枝狸终于抬起头，蓝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疲惫："有意义吗？告诉他们'校霸宋亚轩很生气'？然后呢？明天他们会变本加厉，后天再继续。这就是我的生活，从小学到现在。"

宋亚轩胸口发闷："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因为没用！"白枝狸稍微提高音量又像耗尽力气般软下来，"没用...我试过所有方法。反抗只会让他们更兴奋，告老师只会换来更隐蔽的报复。至少现在...我知道界限在哪里。"

宋亚轩无法理解这种认命的态度："所以你宁愿每天被欺负？"

白枝狸弯腰捡起湿漉漉的课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习惯了。"

"习惯个屁！"宋亚轩一把夺过她的书，"你明明会哭，会难过，为什么装得无所谓？"

白枝狸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她伸手要拿回书本，宋亚轩却举高了不给她。

"还给我。"她声音颤抖。

"不。"

"还给我！"白枝狸踮起脚想要抢，动作却让左耳的助听器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同时愣住了。白枝狸缓缓蹲下，捡起助听器，试着按了按开关，没有反应。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了。

宋亚轩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月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白枝狸的金发上，她看起来像个破碎的瓷娃娃。

"我送你回家。"他最终说道。

白枝狸摇摇头，摸索着从书包内侧口袋掏出一个小铁盒，取出里面的糖果含在嘴里。宋亚轩注意到那个盒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有些看起来像是外国牌子。

"我需要这个。"她轻声解释，"低血糖。"

宋亚轩想起她纤细得过分的腕骨和苍白的脸色："你有厌食症？"

白枝狸没有否认，只是将坏掉的助听器放回耳边，徒劳地希望能听到点什么。

"走吧，"宋亚轩突然说，"我带你去修这个。"

"现在？专卖店早关门了。"

"我有办法。"

宋亚轩拉着白枝狸来到校门口，打了个电话。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他们面前。

"少爷。"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白枝狸惊讶地看着宋亚轩："少爷？"

宋亚轩难得地有些尴尬："别用那个词。"他推着她上车，"老王，去Dr.Hearing助听器专卖店。"

路上，白枝狸紧贴着车窗坐着，尽可能远离宋亚轩。她在嘴里不停摆弄着那颗糖果，从左边脸颊滚到右边，右眼尾的泪痣随之微微移动。

"为什么这么讨厌被帮助？"宋亚轩忍不住问。

白枝狸沉默了一会儿："不是讨厌，是不敢习惯。"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扎进宋亚轩心里。他想起自己每天塞进她课桌的小礼物，突然明白了她的抗拒——对她来说，任何善意都是暂时的，最终都会消失，留下更深的孤独。

专卖店果然已经关门，但宋亚轩直接拨通了店主的私人电话。五分钟后，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子赶来开门。

"这么老的款？这款早就停产了，"店主检查后说，"而且外壳破裂，内部进水，修理不如换新。"

"那就换最好的。"宋亚轩毫不犹豫。

白枝狸拉住他："太贵了，我..."

"我付钱。"

"不行！"白枝狸坚决地摇头，"我会还你。"

宋亚轩想反驳，但看到她倔强的眼神，只好妥协："随你。"

新助听器是最新款，小巧得几乎看不出来，音质也清晰许多。白枝狸戴上后，眼睛微微睁大，像是第一次真正听见世界的声音。

"怎么样？"宋亚轩问。

白枝狸轻轻点头："很清晰...谢谢。"她顿了顿，"钱我会分期还你。"

宋亚轩想说不用，但知道她会坚持："行啊，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被欺负了，告诉我。"

白枝狸抿了抿嘴唇："为什么？"

"因为..."宋亚轩挠挠头，突然灵机一动，"因为你是我的互助伙伴！你出事了谁辅导我英语？"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白枝狸。她微微点头："好。"

回程的车里，白枝狸靠在窗边睡着了。宋亚轩小心地将她的头扶到自己肩上，免得磕到玻璃。她轻得不可思议，呼吸声几乎听不见，只有糖果的甜香淡淡萦绕。

下车时，白枝狸坚持不让宋亚轩送到家门口。宋亚轩看着她走进一栋老旧的公寓楼，楼道灯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白枝狸没来上学。

宋亚轩一整天心神不宁，放学后直接去了她家。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正打算离开时，门开了一条缝。

"你怎么来了？"白枝狸穿着居家服，金发随意扎成马尾，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你没事吧？"宋亚轩皱眉，"为什么不上学？"

白枝狸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门。公寓很小但整洁得近乎苛刻，每样东西都有固定位置。茶几上放着药盒和半杯水。

"发烧了。"她简短地解释

宋亚轩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张合影：年幼的白枝狸被一个金发女子搂着，两人笑容灿烂。照片里的白枝狸右耳戴着一个助听器，比现在戴的要笨重许多。

"你妈妈？"他问。

白枝狸点点头，眼神黯淡："她回意大利了。"

宋亚轩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一个人住？"

"嗯。"白枝狸拿起药盒，倒了一把药在手心"每个月会寄生活费。"说完直接把那把药吃

吞下去了，动作熟练甚至不用喝水

宋亚轩胸口发紧。一个听力有缺陷的十七岁女孩，独自生活在这栋破旧公寓里，每天还要面对学校的霸凌...难怪她对一切都逆来顺受。

"今天物理课讲了新内容，"他放下书包，"我给你补上。"

白枝狸惊讶地看着他："你专程来...给我补课？"

宋亚轩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互助学习嘛，互相帮助。"

白枝狸的蓝眼睛微微闪烁，像是冰面裂开一道缝隙。她转身去厨房："要喝什么？"

"有可乐吗？"

"只有咖啡和白开水。"她顿了顿

宋亚轩笑了："那就白开水吧，小白兔。"

白枝狸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别那么叫我。"

但这次，她的声音里没有抗拒，只有一丝几不可闻的无奈和...也许是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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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曲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