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无声的伤痕

"安静！安静！"班主任李老师用板擦敲了敲讲台，粉笔灰簌簌落下，"下面宣布本学期学习互助小组名单。"

宋亚轩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长腿伸到过道，对即将宣布的名单毫无兴趣。窗外的梧桐树上，两只麻雀正在打架，比教室里这群好学生要有趣得多。

"宋亚轩。"

听到自己名字被点到，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你负责辅导3班白枝狸同学的物理。你的英语可以请她帮忙。"

笔"啪"地掉在桌上。宋亚轩皱起眉头："我一个人学得好好的，不需要什么互助。"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这是学校规定，为了提升整体升学率。白枝狸同学英语年级第一，但物理成绩拖了后腿。而你恰好相反。"

严浩翔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宋亚轩狠狠踹了他一脚。

"第一次辅导今天下午放学后，图书馆三楼。"李老师无视了他的抗议，"记好了，这是计入期末评优的。"

下课铃一响，宋亚轩抓起书包就要走人，却被严浩翔拦住。

"天赐良缘啊宋哥，"严浩翔挤眉弄眼，"多少男生想接近那个混血冰山都没机会。"

宋亚轩冷哼一声："你喜欢让给你。"

"别，我可消受不起。"严浩翔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听说上周五班那个体育委员当面夸她眼睛好看，她连个'谢谢'都没说，直接走人了。"

宋亚轩想起开学典礼上那双冰川般的蓝眼睛，右眼尾的泪痣像是一滴被冻结的眼泪。不知为何，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关我屁事。"他甩下一句，大步走向食堂。

食堂永远人声鼎沸。宋亚轩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校霸的名号让他享有不用排队的特权，也让他习惯了独来独往。

就在他低头扒饭时，一阵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假惺惺地道歉。

宋亚轩抬头，看见食堂中央，一个金发女孩站在那里，白色校服衬衫被泼满了紫菜汤，顺着衣角滴落。她的餐盘翻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

白枝狸。

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开始收拾残局。周围响起几声窃笑，有人举起手机偷偷拍照。她瓷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聋子就是反应慢。"一个女生故意提高音量。

白枝狸的手停顿了一秒，又继续捡拾碎片。她的左耳朝向声源，右眼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受伤的翅膀。

宋亚轩皱起眉。他认识那几个女生——学生会文艺部的，平时在老师面前装得乖巧可人。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插手时，食堂大妈已经赶过来帮忙。白枝狸轻声道谢，将碎片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离开食堂，湿透的衬衫贴在她单薄的背上。

宋亚轩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没了胃口。

下午最后一节课，宋亚轩破天荒地没逃课。他心不在焉地翻着物理课本，脑子里却全是白枝狸被泼了一身汤却一言不发的样子。

"喂，"他用笔戳了戳前桌的严浩翔，"那个白枝狸，经常被欺负？"

严浩翔回头，一脸惊讶："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个了？"见宋亚轩脸色不善，他赶紧补充，"听说确实有不少女生找她麻烦。混血嘛长得多好看啊，跟个洋娃娃似的，全校的男的都喜欢她，太扎眼了，再加上听力有问题，容易成为靶子。"

宋亚轩想起白枝狸左耳那个米色助听器。所以那些人是知道她的弱点，故意在她听不见的一侧说话？

放学铃响，宋亚轩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互助学习？见鬼去吧。他决定放白枝狸鸽子。

但当他路过图书馆时，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三楼角落的座位上，白枝狸已经等在那里。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她的金发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她面前摊开一本物理习题集，正专注地写着什么，连宋亚轩走近都没察觉。

宋亚轩故意重重地拉开椅子。白枝狸吓得一哆嗦，这才抬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会来。

"李老师说必须来。"宋亚轩生硬地解释，把书包甩在桌上，"我只给你半小时。"

白枝狸轻轻点头，将习题集推到他面前："这道力学题，我不明白受力分析。"

她的声音很轻，却出奇地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国腔调。

宋亚轩扫了一眼题目，抓起笔开始讲解。他语速很快，手指在图上划来划去："你看啊，这个斜面上的物体受到重力、支持力和摩擦力，分解一下受力..."

白枝狸突然皱眉："能再说一遍吗？慢一点。"

宋亚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么简单都听不懂？"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同学，请保持安静。"图书管理员走过来警告。

白枝狸的耳尖微微泛红，但表情依然平静："你讲得太快，我听不清。"

宋亚轩这才注意到她将右耳转向他，左耳的助听器在发丝间若隐若现。他突然想起食堂里那些女生刻意的嘲讽——她们是不是也这样，专挑她听不见的一侧说话？

"好吧，"他放慢语速，尽量咬字清晰，"我们重新来。"

这次讲解持续了二十分钟。令宋亚轩惊讶的是，白枝狸虽然基础薄弱，但理解力极强，一点就通。她几乎不做笔记，只是用那双蓝眼睛专注地看着题目，偶尔提问，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你其实挺聪明的，"宋亚轩忍不住说，"为什么物理成绩这么差？"

白枝狸收拾书本的手停顿了一下："之前的老师说话太快，我听不清讲解。"

这个简单的回答让宋亚轩心头一震。所以不是因为笨，而是因为...听不见？

"明天同一时间？"白枝狸站起身，金发垂落在肩头。

宋亚轩愣了一下："你还想继续？"

"李老师说至少要持续一个月。"她平静地回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表达意愿。

宋亚轩突然觉得有些恼火："你就这么听老师的话？今天被人泼汤也不吭声，现在又乖乖来参加什么见鬼的互助学习？"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白枝狸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像两片结冰的湖面。

"我的处事方式与你无关。"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你不想来，可以直接告诉李老师，因为我也不想来。"

宋亚轩被噎住了。他以为白枝狸是被动接受欺负的弱者，却忽略了她骨子里的倔强。

"谁说我不来了？"他听见自己说，"明天见，小白兔。"

白枝狸明显被这个绰号惊到了，眉头微蹙："我叫白枝狸。"

"知道，小白兔更顺口。"宋亚轩咧嘴一笑，故意气她。

白枝狸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忍耐什么，最终只是转身离去。宋亚轩注意到她走路时背挺得笔直，像是无论遭遇什么都不会弯腰。

离开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宋亚轩抄近路穿过操场，突然听到小树林里传来啜泣声。

好奇心驱使他走近，然后僵在了原地。

白枝狸蹲在一棵梧桐树下，双臂环抱着膝盖，金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月光下，地上有几滴反光的水痕。

宋亚轩屏住呼吸，悄悄后退。他从未想过那个在食堂被泼汤都面不改色的白枝狸，会一个人躲在这里哭泣。

回到家，宋亚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震动起来，是严浩翔发来的消息：「怎么样？冰山美人有没有被你融化？」

宋亚轩想起月光下颤抖的金色身影，回复道：「闭嘴。明天帮我查几个人。」

「谁啊？」

「今天在食堂欺负白枝狸的那几个。」

严浩翔发来一连串问号：「宋哥你该不会...？」

宋亚轩没再回复。他翻身下床，从抽屉里翻出一盒进口巧克力——父亲上周从瑞士带回来的，他一直没开封。

第二天一早，宋亚轩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他把巧克力塞进白枝狸的课桌，附了张字条：「给小白兔的早餐。——你的互助伙伴」

他没署名，但她一定会知道是谁。

---

夜曲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