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重庆闷得像个捂紧的蒸笼,舞蹈室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还是压不住十几个少年跳完舞后冒出来的热气,地板上还散着几个没喝完的冰矿泉水瓶,陈浚铭正蹲在角落扒拉汗湿的刘海,汪浚熙凑在张桂源旁边跟他掰扯刚才动作哪里没卡上拍,整间屋子只有音响里还放着没关的背景音,嗡嗡的掺着几个人插科打诨的笑声。
“哎跟你们说个事,”士大夫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还带了点走廊里的热意,抬眼扫了一圈闹哄哄的小孩,笑着提高了音量,“杨博文今天下午就到重庆,以后留在这边训练了。”
这话刚落地,刚才还瘫在地上的张函瑞“嗷”一声就蹦了起来,紧接着不知道谁先起的头,整间舞蹈室瞬间被此起彼伏的“我去!”“真的假的?!”的欢呼声淹了,活像一群刚从动物园跑出来的小猴子,刚才还喊累的人这会儿全来了精神,你撞我一下我推你一把,吵得士大夫赶紧抬手压了压音量:“小声点小声点,他还有二十分钟就到,要准备惊喜赶紧的啊。”
这下没人闹了,所有人瞬间分头行动。王橹杰第一个冲去储物间翻出去年年会剩下的礼炮,抱着好几个往地上一放,左奇函本来想拿个最大的,被李嘉森拍了下胳膊说别吓到人,又悻悻换了个小的。陈浚铭蹬着鞋子跑去楼下便利店买了杨博文最爱吃的青柠味薯片,跑回来的时候刘海都被汗粘在了额头上,汪浚熙找了半天找不到拉花,干脆抓了马克笔在白板上歪歪扭扭写了个“欢迎杨博文回家”,末尾还画了个歪脖子的小老虎,被路过的张桂源笑了半天字丑,两个人追着闹了半圈,还是被张函瑞喊回来赶紧躲好。
二十分钟掐得准准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所有人瞬间闭了嘴,拿礼炮的几个蹲在门两边,剩下的人挤在墙角,连气都不敢大喘。
杨博文被士大夫领着走到舞蹈室门口的时候就觉出不对了,往常这个点最吵的屋子今天安安静静的,门把手上还露了点彩带的边角,他站在门口挑了下眉,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还是抬手敲了敲门,听见里面没动静,笑着拧开了门把手。
灯“啪”的一声被人按亮的瞬间,好几声礼炮“砰砰”地响,金闪闪的银色彩带瞬间从头顶落了下来,撒了他一肩膀一脑袋,十几个少年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围着他吵吵嚷嚷地喊“欢迎回来!”。陈浚铭举着薯片递到他跟前,眼睛亮得像星星:“特意给你买的,冰过的!”汪浚熙揽着他的肩膀拍了拍,笑着指了指白板上的字:“我写的,好看吧?”张桂源在旁边拆台:“好看啥,那老虎画得跟个猫似的。”两个人又要闹,杨博文站在中间,抬手扒拉了下头发上的彩带,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脸,重庆夏天的热风好像还留在领口,可屋子里的冷气混着少年身上的洗衣液味道,暖得他鼻尖都有点发涨。
“愣着干嘛啊,”张函瑞递了瓶冰矿泉水给他,瓶身还挂着水珠,“以后都在这儿了,早给你把衣柜位置留好了,等下带你去看。”
杨博文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得他打了个颤,笑着点了点头,被一群人拥着往里面走,彩带被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哗啦声,窗外的蝉鸣扯得很长,舞蹈室的音响不知道被谁按开了,放着他们平时练舞最常听的那首歌,热热闹闹的,像他们永远也过不完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