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棠回家转动钥匙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Vedad想到昨天阮成宣推测他前世的结果,结合夏歆仪会寻人术,他怀疑阮成宣有没有可能看过薛棠的故事。
“在阮成宣之前,我就找另一个塔罗师苏苏算过,阮成宣应该是和苏苏的测算结果差不多。毕竟在找苏苏测算以前,我也没写那个脑洞,苏苏不太可能隔着电脑还会读心术。”薛棠对此倒是无所谓。“我倒是好奇另一个问题,除我以外,阮成宣还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欠的情债很多,不止这一笔,在你前面还有一个,应该是同一时代,”Vedad回忆昨天阮成宣讲的故事,“他说我还因为外界的流言蜚语,抛弃深爱我的丈夫和年幼的孩子。”
“那可算了,你这真是债多不愁,一笔笔还,”薛棠内心非常想吐槽Vedad上辈子是不是欠凯末尔的,所以活着的时候没少受委屈。“至于我,我只能说,前世是前世,现世是现世,前世的事难道还能追究到现世了?把现世过好才是最重要的,有没有在天之灵那都是死后再说的事,我也管不了这些。”
晚间,Vedad问到夏歆仪,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薛棠家里。
「歆仪塔罗:其一,她买下的孔雀羽毛银饰,原是你生前贴身陪葬物。遗物流落世间,外加你死的时候阳寿未满,你的宗教又不允许你自杀,导致你一直在人世间。其二,你的情债真的很多,不知道是你主动欠的,还是被动欠的。薛棠只是同时满足你欠她情债+她有你遗物的两个条件,准确点,你的戒指也失窃了,但你没怎么出现在戒指持有人面前。」
「C.V.Karad:那我的心愿要是完成了,会不会灰飞烟灭?」在这个现代社会相当于重活一回,Vedad也没那么舍得离开。
「歆仪塔罗:理论上不至于,你的存在涉及到一个有点复杂的问题:鉴于你的宗教原因,没让你进地狱已经是你没怎么伤害他人的结果,所以你想转世或者魂飞魄散,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如果要长时间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得重新做个比较永久的模,反正你还有少说40多年的寿命。」
夏歆仪考虑到薛棠找对象的标准非常明确,要么有钱要么好看,身为有些道行的人,她也没少见到一些具体的人性之恶。她不敢赌Vedad会不会出于让自己活下去,欺骗薛棠的感情,让薛棠把自己的灵魂给他。在Vedad值得信任以前,她没敢说相关办法。
第二天早上,Vedad和薛棠一起去上班,他将车停在监控盲区,薛棠说这个位置监控摄像头照不到,送她到公司前门就行。“等驾照翻译件办好,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在江城市,甚至别的地方到处跑。”薛棠整理樱花粉衬衫的领口,藏青色A字牛仔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电梯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客服部的周方灿抱着文件从茶水间走出,小麦色的皮肤比孕期更显暗沉,藏青色职业套装裹着她纤瘦的身形,但掩不住眼底的锐利。
“每天踩着这鞋还能准点打卡,真不知道你怎么穿的,我从来没学会穿它过。”周方灿的目光扫过薛棠脚上的藏青色复古酒杯跟鞋,想到自己婚前不会穿这种鞋,婚后也不会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薛棠懒得理会,她不想和周方灿废话。自从周方灿生完孩子后,她丈夫就不怎么装,对周方灿的语气堪称不耐烦,外加客服部每天总能遇到一两个可以挂QQ群的奇葩,这每天不在大小琐事上挑别人的刺才怪。至于雌竞,她周围没少住各色主播,她们的榜一大哥也曾帮过她远离incel,这里面的雌竞可比周方灿这种结婚生孩子后就雌竞失败的人,水平高明地多。
薛棠没想到的是,Vedad看到周方灿对她阴阳怪气的一幕,回家以后问她是不是不太开心,毕竟他活着的时候,也没少被外交部长排挤。
“还好,这种事对你而言应该算小事,”薛棠不觉得周方灿这点找茬行为对Vedad而言算什么事,即使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别告诉我你想还上辈子欠我的债。”
“我想过,但现在觉得维持现状也可以,”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Vedad觉得薛棠看上去颜控,实际上没那么好糊弄。他在想另一个人复杂的问题,到底是凯末尔对他施加的影响很深,还是薛棠偶尔感慨的“人类都是好色多于爱钱甚至爱权”, “职场这些明枪暗箭,我活着时也没少经历,比这复杂百倍。外交部门的交锋藏在微笑与祝酒词里,不像理工科的人那么直白,你们公司这些程序员,也就从事人力资源工作的能适应这么复杂的环境。人往往容易后知后觉,等发现被排挤时,为时已晚。”
薛棠坐直身子,藏青色牛仔裙裙摆搭在沙发上:“这些事凯末尔总统知不知道?”
“加齐知道一部分。”Vedad的声音低沉下去,“他的态度很矛盾。一方面清楚我的性子,明白我遇事不可能像那些不断往上爬的人那么抗压,我不是Rifik先生那种必须摆脱原生家庭的人;另一方面我的年龄够当他的孩子,他觉得强求一个勉强服过兵役的人,拥有高深的政治谋略,这显然不合理。简直和光源氏既要求紫姬像女儿一样顺从,又要求紫姬像母亲一样包容一样奇怪。”
“等一下,我要把你这句话录下来,”薛棠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你这评论真是神评,必须在评论区置顶的那种。”
…Vedad本想说这难道不是应该的,但考虑到不知该说东亚社会还是这就是人类共性,总有一些人像光源氏这么双标。他不能说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在自己和凯末尔的关系中受委屈,只能说至少自己没受过这么双标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