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下两天的雨变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落在街上,原本的街上都是撑伞的人群,酒楼上还有扶栏朝街上看的人,不过这些在变故发生时就四散而逃了,毕竟没人想成为无辜的刀下魂。
京城最高的花萼楼上的鼓声在申时准时响起,在姜玉臣看来,那些悠扬的钟鼓声在一旁的侍女的耳朵里应该就像催命的咒语一样,那群带刀的匪徒把路边卖花的摊子撞的七歪八倒的,带有雨滴的花瓣在空中零零散散的飞着,合着侍女的哭喊声,形成的反差让姜玉臣看的津津有味——毕竟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梦。
所以当那把剑刺进他的后背时,他想的也只是这个梦好短,而且有些过于真实了,因为真的有致命的痛觉。
原来被剑刺是这个感觉吗?这样的体验希望以后还是别有了,真的太痛了。
姜玉臣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酸痛。
这场梦让姜玉臣接下来两天的状态都是非常的糟糕。
而现在,看着窗外的雨,姜玉臣把从奶奶家带来的那本书翻了又翻,原本的历史已经改变了,好像只是因为自己的那场梦?
姜玉臣的脑袋里乱糟糟的,外面的雨仿佛听懂了他的心思,如乱舞一般越来越激烈,豆大般的雨滴在窗户上拍打着。
一点思考的心情都没有了,姜玉臣披上外套拿了把伞便出门去了。
楼下的一排路灯发着微弱的光,照的整个街道就像笼罩在珠玉帘下,但若是主动伸手触碰这些珠玉的话,那这些泛着光的晶莹珠玉便会一触即碎。街道上的人很少,只有一个人撑着伞在雨中慢慢的走着——这个人便是姜玉臣。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改变了历史,还是自己真的有点失心疯了。
那本书上自己小时最常看的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北梁和南启的战争形势图,宋池死在了长乐街,原本应该凌驾于帝王之上,在幕后操控整个帝国的妖女消失了,但战争反而提前了。
我这是不是开启了If线的历史呢?姜玉臣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转到了便利店门口,既然来都来了,带点酒回去吧。
当姜玉臣把伞上的雨抖落时,发现磨的墨已经有点干了,但姜玉臣却没有在意,他躺到了床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一切的事还是等明天醒来再继续分析吧。
或许只是一转眼,或许是过了很久,依旧还是那个皇家的驾辇,窗外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车轮踏在积水的石板路上,瞬间便划出一道长波向水坑的尽头奔去。雨水落在街道,屋顶和这个都城的各个角落。、
车驾里传来声音,“这是到哪里了?”
声音悦耳,但还是有掩盖不住的一丝慌乱。
“回公主殿下,前面就是长乐街了。”侍女撑着伞,声音揉碎在了雨中。
“等等!”姜玉臣要哭了,怎么是这个时间,怎么还是宋池的身体,更重要的是,前面就是葬身之地了啊!
已经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影响到未来了,那这次绝不能死的那么不明不白了。
车驾随着姜玉臣的命令而停下了前行的步伐。
“怎么了公主殿下,您是有点不舒服吗?”侍女关心的凑上前去。
姜玉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救了自己,他开始极力回忆宋池原本是怎么做的,但好像所有的记载都只是宋池在刺杀事件中借机清算了康王一派。
至于细节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或是说根本就没有细节能供他抄作业。
可恶啊!姜玉臣第一次对史书的记载方式起了厌恶,就不能记载的详细一点吗!
绕路吗?可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路可以绕啊!
要是开口问旁边的侍女会不会被怀疑呢?如果之前的梦是真的,那宋池应该是个善良的人吧?善良的人设会好用吧?
正当姜玉臣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破局时,他没有发觉外面的一切都已经寂静了下来,连雨声都停了下来。
姜玉臣刚下定决心准备开口问一下路,毕竟命最重要。
掀开帘幕,却发现所有的人都定在了原地,雨珠都悬在空中,若是仔细去看便能从中看到整个倒悬的世界,踩踏溅起的雨滴在停止在了向四周狂奔的一瞬,空中的雨燕也不再振翅,而是以滑翔的姿态悬空。
姜玉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使劲的揉了揉眼睛。
只是说瞬息之间,眼前的所有颜色忽地消失,整个世界的色调转向黑白,只有他自己,应该说是宋池,鲜艳的格格不入。
“你到底要看多久?”同样是银铃般的声音,姜玉臣觉得好熟悉,只是有点不同。
其实每个人听到的声音都是自己最直接又真实的声音,而透过空气传播出去则是另个声音,姜玉臣听到的便是另个声音。
是宋池的声音!姜玉臣反应了过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一个身影显现,此时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姜玉臣看着另个宋池在自己身边走过,把自己从车辇中拉了出来,不过他并没有下坠,而是和另个宋池一样悬浮在空中。
“你是谁?”姜玉臣问道。
“很明显,我是宋池啊。”自称也是宋池的人放肆的笑着,君临天下般睥睨着这个暂停的世界。
姜玉臣不语。
“当然不是你占据着这个身体的宋池,她太软弱了,还总是做着没有意义的事,我是真正的宋池。”宋池说道。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想你是知道的。”宋池忽然离的很近,单用手指挑起姜玉臣的下巴,又飘到远处,姿态如天仙般飘逸。
“刺杀案。”姜玉臣轻声说。
“所以,有兴趣做个交易吗?”宋池含笑看着他,在空中翘起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