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文豪野犬

“跟中也搭档七年什么的，真的太令人头痛啦。”

“七年以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杀掉中也的办法。”

“回想起来，我们也有心意相通的时候。”

“中也，快醒过来吧。”

“我们是命运的……”

太宰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指尖轻巧地转着一支钢笔。阳光透过武装侦探社的窗户洒进来，在他鸢色的眼眸里跳跃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奇异的光彩。

他的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这几天中原中也的表现。那不是“中原中也”，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调侃而暴跳如雷，会因为任务中的一点小事而和他拌嘴，会在他跳河时咒骂着把他捞上来，也会在面对强敌时将后背全交给他，咆哮着释放“污浊”的搭档。

这几天，中原中也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他记得所有关于太宰治的客观事实：前搭档，武装侦探社成员，异能力“人间失格”。他会按照预设的程序成工作，与人交流时也显得彬彬有礼——这简直比让他看到中也穿裙子还令人震惊。

最让太宰治无法接受的是，当他像往常一样去挑衅中也时，对方的回应不再是暴怒的“混蛋太宰！”，而是平静得令人发毛的一句：“请保持距离，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太宰治当时几乎要笑出来，却笑得比哭还难看。中也叫他“太宰先生”？这就像让猫爱上水一样不可思议。

他试过各种方法：用绷带捆住中也的脚踝，在他面前唱走调的歌，甚至假装跳河——以往只要他有一点自杀的苗头，中也就立刻会像只护食的炸毛猫一样冲过来。但这几天，中也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请注意安全，太宰先生。”

这不对。大错特错。

太宰治收起钢笔，走到窗边，俯瞰着横滨这座城市。他知道，这座城市里总有一些“老鼠”藏在阴影下，试图搅乱平静。他得找出是哪只老鼠，敢动他的中也。

他回想起几天前，中岛敦给他发过一条奇怪的短信，内容只有一串乱码和“N”这个字母。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敦不小心碰到的。但现在结合中也的异常，他隐约觉得，这可能是一个线索。

“N……”太宰治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母。他认识一个代号为“N”的科学家，他擅长通过技术手段影响人类的记忆和情感。这个人曾经为港口黑手党工作过，后来脱离组织，行踪神秘。

他记得，很久以前，他还在港口黑手党时，曾经和这位N先生有过一次“友好”的交流。那时，N先生正在研究如何通过植入指令来改变一个人的行为模式。太宰治出于好奇——或者说是恶趣味，和N先生打了个赌。

“如果我能让你的‘实验品’在全自由意识的情况下，说出一些与他本性全相反的话，你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太宰治当时是这么说的，他指了指N先生旁边，一个被玻璃罩着、看起来只有少年模样的实验体。那个实验体有着一头赭红色的头发，紧闭双眼，似乎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