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凌冬愣住了。她以为她离开后，他会毫不犹豫地签下协议，结束这段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联姻。

“为什么？”

丁程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平静的海面，背影有些落寞。“刚开始，我签不了字。我以为是因为责任，因为愧疚。”他转过身，那双狐狸眼深邃而复杂地看着她，“后来我才明白，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凌冬觉得像在听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不想失去我？”她冷笑一声，“丁程鑫，别再骗我了。你心里一直有别人，不是吗？那个‘晚星’……”

“晚星是我的恩师。”丁程鑫打断她，语气急切，“我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我觉得那是我的私事，而且……而且我当时处理恩师遗留下的版权问题焦头烂额，根本没有精力顾及其他。”

他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你离开后，我才发现，原来你不是无关紧要的。你离开后，那栋房子空得可怕，比你来之前更空。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家面对的只是死寂。以前，我知道你在那里，即使不说话，心里也是安定的。可你走了，我才知道什么叫孤单。”

“我让刘耀文帮你查你的下落，他找到了你在这里的消息。我看了你画展的作品，《海的女儿》、《潮汐之声》、《晨曦微光》……每一幅都让我心惊。”他看着凌冬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透，“尤其是那幅《晨曦微光》，画的是海边日出，温暖而有力量，像极了……像极了你在我生命里出现的样子。”

凌冬被他的话震住了。她不知道原来他有关注她的画，甚至能从她的画中读出情感。

“那本‘晚星’老师的笔记本里，最后一段成的乐谱，名字就叫《晨曦》。”丁程鑫的声音很轻，“我把那本笔记本锁起来，是因为里面的内容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任何人随意翻动。我处理恩师的遗物，是因为要履行承诺，将她的作品版权从即将倒闭的公司里拿回来，让她的音乐能重见天日。我以为你看到乐谱和照片，会知道我和恩师的关系……我以为，你明白。”

凌冬感到一阵钝痛。原来一切都是误会。她因为他的冷漠而心生绝望，他却以为她会理解他的沉默。他们就像隔着一堵无形的墙，各自揣测，各自受伤。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眼眶有些湿润。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对你敞开心扉。”丁程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离她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我从小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将所有情绪压在心里。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关心，怎么表达喜欢……直到失去你，我才知道那种无法呼吸的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林冬，我向你保证，我的心里没有‘白月光’恋人。晚星老师对我而言是恩师，是家人。而你……”他的手终于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她心颤，“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