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杰克说过的话,关于腐朽的灵魂。他不想变成那样,变成一个只知道在舞会上游荡、吞噬他人记忆的空壳。但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自己对战友的承诺。
如果他现在就乘车离开,那承诺将永远无法履行。如果留下来呢?也许他能找到某种方法与生者沟通?但杰克的警告萦绕在耳边——没有灵魂能在这里长久地保持整。
萨贝达叹了口气,起身走向窗户。此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他说。
杰克推门而入,已经换回了那副熟悉的裂口面具。他手中拿着一套崭新的衣物。
"早安,萨贝达先生。我想你可能需要这个。"他将衣物放在床上,"如果你决定离开,最好换上干净的衣服上路。"
萨贝达看了看那套衣物——一件白色衬衫,黑色马甲和长裤,简洁而得体。
"你认为我应该离开?"萨贝达直视杰克的眼睛。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决定不应该由我来做,萨贝达先生。"
"但你有你的看法。"萨贝达坚持道。
杰克走到窗前,与萨贝达并肩而立:"我见过太多灵魂在这里迷失...他们起初都像你一样充满活力和意志,但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光芒渐渐熄灭。即使是最坚强的灵魂,在这里停留太久也会开始忘记自己是谁。"
"我有对战友的承诺。"萨贝达低声说,"我答应过要替他向家人传达消息。"
"高尚的想法,萨贝达先生。但你必须明白,"杰克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已经不属于生者的世界了。你的触碰无法被感知,你的声音无法被听见。即使你找到了你战友的家人,也无法与他们沟通。"
萨贝达攥紧了拳头:"总有办法的。"
"也许吧。"杰克没有直接反驳,"但代价是什么?为了成这个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你愿意冒着失去自我的风险吗?"
萨贝达没有回答。他想起了昨晚见过的那些舞会宾客——他们空洞的眼神,机械的动作,以及那位试图触碰他的"女士"。那就是他的未来吗?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杰克打破沉默,"列车票只能使用一次。如果你今天选择不离开,下一班列车...可能要等很久很久。"
萨贝达猛地抬头:"多久?"
"取决于因缘。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也许...几个世纪。"杰克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每个灵魂来到这里时都会带着一张车票,那是你与新生之间的联系。一旦错过使用的机会,这种联系就会变弱。"
萨贝达感到一阵寒意。几个世纪的等待?而在等待中不断失去自我?这是他想要的吗?
"时间不多了,萨贝达先生。"杰克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列车将在半小时后到站。"
萨贝达点点头:"我需要再想想。"
杰克没有强求,只是轻轻颔首:"我会在楼下等你。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