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腐朽？"

"精神上的腐烂。"杰克的声音变得低沉，"他们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生前的一切，只剩下无尽的虚空和对新鲜灵魂的渴望。那位搭讪你的'女士'，就是这样的存在。"

萨贝达想起那位女士想要触碰他的手势，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想对我做什么？"

"吸取你的能量，你的记忆，你的...生命力。"杰克直视萨贝达的眼睛，"即使在死后，灵魂也有'活力'，而那些长期徘徊在这里的亡灵会试图从新来者身上汲取这种活力。"

"所以你给我面具...是为了保护我？"

"是的。面具能暂时隐藏你的'新鲜度'。"杰克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但我必须承认，萨贝达先生，你的灵魂特别明亮，特别...顽强。即使戴着面具，还是吸引了她的注意。"

萨贝达看着杰克，感觉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你为什么帮我？仅仅因为这是你的工作？"

杰克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我见过无数亡灵，萨贝达先生。大多数人面对死亡时满是恐惧和不解，有些甚至歇斯底里。但你...你接受得如此平静，如此坦然。这很...罕见。"

萨贝达耸耸肩："我是军人。我们时刻准备着死亡。"

"不，不仅仅是这样。"杰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的灵魂有种特殊的光芒，即使在死亡面前也不曾熄灭。这种光芒...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在室内回荡。萨贝达思考着自己的处境，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做。

"所以，我现在应该做什么？"他最终问道。

"取决于你，萨贝达先生。"杰克轻声回答，"你可以选择立即离开，前往下一个世界。也可以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很多人选择后者，因为他们还有未了的心愿，或者...害怕面对未知。"

"如果我留下来，会变得像那些...腐朽的灵魂一样吗？"

杰克摇头："不会那么快。以你灵魂的强度，你可以在这里保持现状很长一段时间。但最终...是的，所有停留太久的灵魂都会开始腐朽。"

萨贝达沉思片刻，然后问："离开的方式是什么？"

杰克望向窗外："明天早晨六点，会有一趟列车从站台离开。那是通往...下一站的列车。"

"就是我本来要等的那趟火车？"萨贝达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的。那不是一般的列车，萨贝达先生。那是亡者的列车，将灵魂送往最终归宿的列车。"杰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怀念，"每位亡灵在离世时都会获得一张车票，通常是由生前与他们有深厚联系的人送出。你的车票...是你的战友给你的，对吗？"

萨贝达点头，回忆起那个模糊的场景——他的战友临死前塞给他一张车票和一块手表，说那是他最珍贵的遗物，希望萨贝达能替他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