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他越是这样，我心底的疑虑就越深。他极力隐藏的，究竟是什么？他身上那些异常，那些伤痕，是否与他的父亲有关？那个强大到连水王子都会感到恐惧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从那以后，我开始悄悄地留意与水王子“父亲”有关的一切线索。然而，就像他本人一样，关于他父亲的信息在仙境几乎是个禁区。很少有仙子敢提及，即使是冰公主，在提到“那个存在”时，眼神也会变得异常凝重。我能感受到，那不是一般的长辈，而是一个拥有绝对权威、甚至可能是某种极端意志的化身。

我的调查进展缓慢，但水王子的状态却越来越差。他回水之本源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回来，身上的伤痕也越发触目惊心。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伤，有时是灵力被抽离的虚弱，有时是精神被强制扭曲的痛苦。我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莲花池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剥离了一半。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隐瞒和折磨。一天，我趁水王子从水之本源回来，状态极度虚弱时，鼓起勇气抓住了他的手腕，那里，一条深紫色的禁制痕迹正像一条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皮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水王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父亲，他对你做了什么？！”我几乎是质问出声。

水王子猛地挣脱我的手，他的眼神痛苦而挣扎。他第一次没有逃避，也没有用谎言搪塞。

“王默……你不该知道这些。”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认命的悲哀，“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我不在乎危险！我只在乎你！”我坚定地看着他，“你告诉我，好不好？别一个人承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再次拒绝。最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吞咽下去。

“我的父亲……他是水之本源最古老的意志具现。”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颤抖，“他不是一个寻常的父亲，他是规则，是秩序，是维系水系力量平衡的存在。而我……我是他选定的‘容器’。”

容器？我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每一个时代，水之本源的意志都会选择一个继承者，将自身的力量和意志烙印在他的身上。”水王子继续说，“这是为了保证水系力量的纯粹和永恒。而被选中的继承者，必须接受意志的洗礼和改造，清除所有可能‘污染’水之本源的‘杂质’。”

“杂质……是什么？”

“情感，欲望，自由的意志……”水王子抬起眼，那双蔚蓝的眼眸中充满了绝望的痛苦，“所有与纯粹的水之法则不符的东西，都是杂质。包括……爱。”

我的心猛地一沉。包括爱？包括我对他的爱？

“每一次‘洗礼’，他都会试图剥离我的人性，强化我作为规则和力量的属性。”水王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那是属于别人的，“那些伤痕，是灵力被强制净化留下的印记；那些痛苦，是意志被强行扭曲的挣扎。而那条禁制……”他指了指手腕上的紫痕，“是为了限制我的自由，防止我……被‘杂质’所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