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卖掉这些东西,只是杯水车薪。我的债务像无底洞一样,怎么填都填不满。
我想过向朋友求助,但当我想到自己曾经在他们面前吹嘘的“老板儿子”身份,就觉得难以启齿。我害怕看到他们惊讶、怀疑或者嘲笑的眼神。
我也想过向家里坦白,让他们帮我。但我妈的电话依然像往常一样打来,问我工作好不好,身体怎么样。每次听到她充满关爱的声音,我心里就像刀绞一样疼。我怎么忍心告诉她,我把他们辛辛苦苦赚的钱,还有我自己攒的钱,都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赔光了?
更让我痛苦的是,我还欠着他们的情。特别是表舅家的儿子,那个真正的林依然。他骗了我十万块钱,但我妈却觉得他有出息,让我跟他互相照应。这 讽刺 太刺痛了。
我开始酗酒,开始抽烟。只有酒精和尼古丁能让我暂时忘记现实的痛苦。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不见任何人,也不跟任何人联系。
我的身体迅速垮了下来。食欲不振,睡眠质量差,整个人变得消瘦、憔悴。镜子里的那个我,陌生得让我害怕。那是我吗?那个曾经满怀憧憬来到深圳的年轻人?
有一天,我正在房间里发呆,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我心里一惊,以为是催收的人找上门了。我不敢开门,也不敢发出声音。
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李然,你在里面吗?我是刘经理。”
我浑身一僵。刘经理?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还是没有应声。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刘经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无奈:“李然,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吧,咱们聊聊。”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壮着胆子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刘经理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复杂。他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我没说话,把门全打开,让他进来。
刘经理进了屋,看着屋子里凌乱不堪的样子,摇了摇头。“看来你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
我低着头,感觉无地自容。
刘经理坐到椅子上,点燃一支烟。他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对我冷嘲热讽,也没有催我还钱,只是静静地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李然,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不满,对林依然也不满。”
我没有否认。
“那件事……”他顿了顿,“确实是我们设的局。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盯上你?”
我抬起头,看向他。
“你太急了。”刘经理说,“太想往上爬了,太想证明自己了。而且,你太喜欢装了。在公司里,你总是有意无意地透露自己家境不错的样子。那个‘老板儿子’的传闻,也是你自己或者你身边的人有意放出去的吧?”
我无言以对。他说的没错。那个传闻,确实是我刚来公司不久,故意跟几个同事聊天时,含糊不清地暗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