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苦笑了一声。这张照片，现在看起来是多么讽刺啊。

我把手机收起来，迈开沉重的脚步，向着我租住的小隔间走去。

我知道，等待我的，将是无尽的债务，和无法弥补的伤痛。

我的“海外大项目”失败了，我的“老板儿子”人设崩塌了，我的爱情成了一场笑话，我的十万块钱打了水漂，我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唯一的庆幸是，我的父母还在小县城，他们还不知道我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我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知道。

我希望他们能一直以为，他们的儿子，在深圳过得很好，前途光明。

但这只是我最后的、微不足道的奢望。

我抬头看着天空，没有星星，只有雾霾笼罩下的昏黄色光芒。

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的小院子里，能看到漫天的繁星。那时候，我觉得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

现在看来，那只是一个遥远的梦。

我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的名字叫李然，依然的“然”。

但我的人生，却再也无法“依然”下去了。

我的心死了。

KPL

我回到了那个狭小的出租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味。这里曾经是我逃离的起点，是我通往“更好生活”的中转站。现在，它成了我的牢笼。

我瘫倒在床上，感觉身体像散架了一样。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林依然（男）那张冷笑的脸，以及视频里他和刘经理的对话。每一个字眼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我，让我无地自容。

我拿出那个U盘，反复地看着那个视频。视频不长，但对我来说，是比任何电影都更真实、更残酷的现实。它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我的愚蠢、可悲和可笑。

我为什么会那么傻？为什么会相信一个仅仅在网络上熟悉的人？为什么会被那一点点虚幻的温暖和认可冲昏头脑？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身份，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是我太想成功了。太想摆脱自己卑微的出身，太想融入这个光鲜亮丽的城市，太想得到别人的认可和羡慕。

我以为撒个小谎，就能为自己打开一扇门。结果，我打开的却是一个地狱的入口。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像行尸走肉。我不敢去公司，请了假。我知道，就算我去了，也无法面对刘经理和那些知道真相的人。那个“海外拓展项目”自然也彻底停摆了。

催收电话像催命符一样，从早到晚响个不停。一开始我还小心翼翼地应付，编造各种理由拖延。后来，我干脆不接了。

每天醒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银行卡余额和网贷平台的还款日期。那些数字像怪物一样，吞噬着我仅剩的一点希望。

我开始卖掉自己值钱的东西。那套“为了配合人设”买的潮牌衣服，那个我咬牙买的智能手表，甚至连我平时打游戏用的电脑，也被我折价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