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瑛……你不记得了？”我有些难以置信。

贺峻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努力回想。然后，他摇摇头：“没什么印象了。当年喜欢我的女孩子挺多的，我都没怎么注意。”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认真，“乔乔，你听信了那些话？”

我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蹲下，抬手捧住我的脸。他的手指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

“叶乔。”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带着痛苦，“我当年接近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从来不是为了什么程瑛，或者任何人。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叶乔。”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是浓烈得化不开的深情和委屈。

“我喜欢你，所以想和你一起玩，想和你一起回家，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我甚至计划好了，等你生日的时候，要送你一个特别的礼物，然后跟你表白。可是你走了，走得那么匆忙，连个招呼都没打。”他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沙哑，“我去找你，你去哪里了？我打你电话，打不通……我以为，你是不想再见到我。”

我彻底愣住了。原来，我所认为的真相，和真实的状况，全南辕北辙。我因为一个可笑的误会，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联系，也让他误以为我讨厌他。

巨大的悔意和心疼涌上心头。我伸出手，颤抖着抚摸他的脸颊。

“对不起……对不起贺峻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将脸颊靠在我的手心，轻叹一声：“傻乔乔。”

“你当年转学……也是因为我吗？”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我走后没多久，他也转学了，去了另一座城市。

他睁开眼，看着我，眼神带着一丝狡黠：“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我追问。

“我妈说，我整天魂不守舍，学习成绩都下降了。”他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她说，‘叶乔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去她的城市，说不定还能遇见。’所以我就转过去了。”

我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原来，在他看似风轻云淡的外表下，隐藏着这么深的执着和等待。

“那……你见到我了吗？”

他摇摇头：“没有。我们去的不是同一个区，城市又那么大，就像大海捞针一样。”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就专心学习了。”他笑了笑，语气有些自嘲，“想着等你考上大学，我们总会在某个地方相遇的。”

可是我们没有。直到现在，在这样悲伤的场合，我们才得以重逢。

“对不起……”我重复着这三个字，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握住我的手，将我的手掌贴在他脸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别再说对不起了。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那晚，我们在灵堂里聊了很久，把这六年里错过的时光，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他讲了转学后的生活，讲了高中的趣事，讲了他对未来的迷茫和憧憬。我讲了我到新城市的不适应，讲了大学里的生活，讲了我的工作和烦恼。我们就像两个失散多年的朋友，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对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