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怪你。”他说，“这些年，我们都没联系……你不知道也正常。”

他的手腕上，还戴着我送他的那个廉价的红绳手链，绳子有些褪色，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木珠，是六年前我亲手编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对着家属摇了摇头。

“尽力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劈在我头顶。我眼前一黑，身体摇晃了一下。贺峻霖眼疾手快地扶住我，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着我的腰，将我靠向他。

“乔乔！”他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熟悉的令人心痛。眼泪瞬间决堤，不仅是为贺爷爷，也是为我们之间错过的六年，为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为曾经那么好的我们。

贺峻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紧紧地抱住我。他的手掌轻柔地抚着我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没事的，没事的……乔乔，别哭……”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留在小城，帮忙处理贺爷爷的后事。贺峻霖的父母都在外地，他一个人忙前忙后，显得格外成熟可靠。而我，就像他的一个影子，默默地跟着他，能帮上忙的地方绝不含糊。

我们之间的交流很少，大多数时候是沉默。但他会习惯性地照顾我，比如在我忙得忘了吃饭时递来一份热腾腾的饭菜，在我守夜犯困时披上一件他的外套。他还是会用“乔乔”来称呼我，那个我曾抗拒如今却听得心尖发颤的称呼。

那天晚上，守灵的人都陆续回去休息了，灵堂里只剩下我们两个。昏黄的灯光下，香炉里燃着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道。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贺爷爷的遗像，眼睛里没有焦点。我给他递过去一杯热水，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谢谢。”他接过杯子，捧在手里取暖。

“别撑着了。”我说，“累了就去睡一会儿吧。”

他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睡不着。”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吗，爷爷他……一直保留着你的照片。”

我的心猛地一缩。

“每年过年，家里亲戚问起来，他都会说，‘这是我孙子的好朋友，小乔。’有时候还会念叨，‘小乔现在怎么样了？长高了吧？学习好不好？’他很喜欢你。”

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我们后来就没联系了？”他终于看向我，眼神复杂。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们中间六年。我吸了吸鼻子，哑声说：“当年，我以为……你是因为……因为程瑛，才故意接近我的。”

他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程瑛？什么程瑛？”

我怔住了。程瑛是我们当年的同学，也是他明面上的追求者之一。在我们离开前不久，我曾无意中听到程瑛和她的朋友聊天，炫耀说贺峻霖对她多好，还说贺峻霖接近我是为了气她。当时的我又傻又敏感，信以为为真，觉得他是在拿我当挡箭牌，心里又气又难过，所以才急着离开，甚至没好好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