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杰克回答，"一个新的开始，萨贝达先生。一个新的生命。"

萨贝达陷入沉思。他死了。这个认知沉甸甸地落在心头，却又不如想象中那样令人绝望。某种程度上，它解释了很多事情—他为什么记不清战争是如何结束的，为什么那个车站如此荒凉，为什么杰克会说那些奇怪的话语。

"那个庄园里的人…他们也都是死者？"

杰克点头："是的，但他们已经在这里停留太久了。他们害怕离开，害怕未知，所以选择在这个中间地带徘徊，直到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一切。"

"而你呢？你也是…?"

杰克的眼神变得深远："我曾经也是迷路的灵魂，但现在我选择留在这里，引导像你这样的人找到出路。"

火光照亮了杰克的侧脸，萨贝达这才注意到他面容的棱角有多么锋利，眼神有多么深邃。不知为何，他想起了那些在夜晚给迷路的旅人指路的灯塔守护者的传说。

"为什么是我？"萨贝达轻声问道，"为什么引导我？"

杰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说道："因为我看到了你眼中的光。那种即使在死亡面前也不会熄灭的光芒。"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很少有灵魂能保持这样的光芒，萨贝达。大多数人在面对死亡时会失去它。"

萨贝达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看着跳动的火焰。一时间，小屋内只有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所以，接下来我该怎么办？"萨贝达最终问道。

杰克站起身，来到萨贝达身边坐下。"那取决于你，萨贝达先生。你可以选择乘上明天的火车，前往新的开始；也可以暂时留在这里，等到你准备好的时候再走；或者…"他顿了顿，"你可以选择像那些舞者一样，永远留下来。"

"留在这个…死者的世界？"

"中间地带。"杰克纠正道，"不是全的死亡，也不是新的生命。是一种…暂停状态。"

萨贝达想了想，然后摇头："听起来不太吸引人。"

杰克轻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火光下，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雨势渐小，只剩下轻柔的雨声拍打着窗户。

"威尔士…"萨贝达突然说道，"我的战友，给我手表和车票的那个。他在哪里？他也…死了吗？"

杰克的表情变得难以解读："每个人的旅程都是不同的，萨贝达先生。有些人会直接前往下一站，不会在这里停留。"

萨贝达注视着手腕上的表，表盘上的裂痕和血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一段记忆突然浮现—威尔士倒在血泊中，挣扎着将手表和车票塞进他的手里。

"我答应过他，"萨贝达轻声说，"我答应过要活下来，要把这个还给他的妻子和孩子。"

杰克轻轻碰触那块表："死亡不会让承诺失效，萨贝达先生。只是成它的方式可能会改变。"

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