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些是什么东西？"萨贝达颤抖着问道。

杰克没有立即回答。他从角落里找出一条毯子，走到萨贝达身边，小心地披在他肩上。

"是被困在这里太久的灵魂。"杰克最终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怜悯，"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本该去往何方。他们只知道抓住每一个新来的旅人，希望能借此延长自己的存在。"

萨贝达紧紧裹住毯子，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那个庄园……那个舞会……"

"是个陷阱。"杰克直截了当地说，"我本不该带你去那里，但我以为……我以为这一次会不同。"他的声音中透着懊悔和自责。

萨贝达抬头看着杰克，注意到他的面具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英俊但疲惫的脸，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是谁，杰克？真正的你？"

杰克在萨贝达面前蹲下，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是引路人，萨贝达先生。我引导迷失的灵魂找到他们的归途。"

"引路人？"萨贝达皱眉，"你是说，像《神曲》里的维吉尔那样？"

杰克轻笑一声："某种程度上是的，虽然我不会带你游历地狱和天堂。我只负责确保你找到正确的火车。"

这个回答让萨贝达更加困惑了。他想追问更多，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

杰克立刻站起身，在小屋里四处寻找。"这里应该有些干柴和火柴。我们需要生火，否则你会冻坏的。"

萨贝达静静地看着杰克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想起威尔士临终前交给他的那块手表和车票，想起战场上的最后一场战斗，想起……

他猛地抬头："杰克，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杰克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他："什么问题，萨贝达先生？"

"我是死了吗？"

问题脱口而出的瞬间，萨贝达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宁静席卷了全身。某种程度上，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杰克的表情变得柔和而悲伤。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生火的准备工作。当一簇小小的火焰在干柴堆上跳动起来时，他才重新面向萨贝达。

"为什么这么问？"

萨贝达苦笑："因为我终于记起来了—战场上的爆炸，威尔士临死前交给我的手表和车票，还有…那些报纸上的头条。"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第七师全军覆没'，我是第七师的，对吗？"

杰克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某种萨贝达无法解读的情绪。

"是的，萨贝达先生。你是第七师的。"杰克最终确认道，语气温和但沉重，"你在那场战役中展现了非凡的勇气，但最终…"

"我死了。"萨贝达平静地补杰克的话。奇怪的是，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他预期中的恐惧或悲伤，反而让某些事情突然变得明朗了—那个空荡荡的车站，那些像影子般的舞者，杰克那些奇怪的说辞。

"所以那列永远不会到达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