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波从掌心扩散出去,笼罩住了最近的几只怪兽。在正常的情况下,这道光波会安抚它们,平静它们,让它们放下攻击的欲望。但在这里,光波落在它们身上,那些怪兽只是愣了一瞬,然后——
然后它们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疯狂的嘶吼。)
(黑雾像被激怒了一样从它们体内涌出,它们的眼睛变成了更深、更浓的红色,攻击变得更加狂暴、更加没有章法。其中一只双尾怪的两条尾巴同时抽在高斯的胸口,将他击退了数十米,后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没用的。”武藏的声音在高斯体内响起,带着一种沉到谷底的平静,“这里的环境在扭曲我们的力量,净化……在这里变成了污染。”)
(高斯没有说话。
他半跪在黑暗中,能量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日冕形态的红光在他身上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武藏。”高斯的声音忽然响起,很低,很稳,“我会找机会把你送出去。”)
(“不要。”武藏的回答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高斯,我们一起面对。”)
(“你听我说。”高斯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平时的温和,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些东西的目标是我。只要我还在这里,它们就不会离开。我会用最后的力量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你从那里出去。”)
(“然后呢?”武藏的声音在发抖,“然后你又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高斯沉默了一瞬。)
(“我不是一个人。”他说,“我从来没有一个人过。”)
(他的身上,日冕形态的红光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蓝色光芒——那不是月神形态的银白,不是日冕形态的赤红,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正在转变的、不确定的颜色。)
(武藏感觉到了。)
(高斯正在燃烧某种东西——不是光,不是能量,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从那颗蓝色的星球上带来的东西。)
(“高斯,你不能——”)
(“武藏。”高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
(蓝色的光芒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亮了起来。)
(不是刺目的、爆发性的亮,而是像水一样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弥漫开来。那光芒落在怪兽们身上,它们发出了困惑的低吼——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接近本能的声音。)
(它们不认识了。
这道光,和之前所有的光都不一样。)
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诡手靠在斗兽场深处的某根柱子上,双臂抱胸,看着那道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弥漫。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
但他没有动。
因为那道蓝光虽然美丽,虽然充满了某种让人想要落泪的力量,但它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像一朵花在凋零,像一颗星在熄灭。
高斯正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而他知道,在那道蓝光完全熄灭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等的就是那个。
【弦人(诡手先生):“第一阶段即将完成。高斯残量不足20%。”】
通讯频道里,一个更加沉稳的声音响起。
【小光(执政官):“按计划推进。所有人各就各位。”】
【凯(劫掠者):“怪兽墓场出口已封锁,保证放出去的不超过三十只。”】
【奏大(笑面虎):“斗兽场外围清理完毕,没有第三方介入。”】
【翔(堕骑士):“永夜王庭那边,二哥看着,不会出问题。”】
【小光(执政官):“好。”】
【“最后一步。”】
【“收网。”】
通讯结束。
(黑暗中,高斯身上的蓝光又黯淡了一分。)
(远处的城市上空,亚刻正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住斯丘拉的去路,格丽乔在侧翼牵制着巴吉利斯,飞鸟站在废墟上,手里攥着那块暗红色的碎片,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