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番外1然后我死了

“小剑。”

沙哑的女声中带着怀念复杂。

(格丽乔猛的抬头，从那个奇怪的魔方里飞出个灰袍人。）

“小剑，放弃吧，你做的这些都是徒劳的。”

(灰袍人劝告着，抬起手，围着格丽乔的黑雾退去了一些）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格丽乔的声音有些冷:“你又是谁，凭什么左右我的想法！”）

理由…

白袍人沉默了片刻掀开了灰袍，与她很像的身体，橙色的花纹已经变得黯淡，身体上镶嵌着许许多多的机械，可以说这个人身体的一半都是机械拼凑的。

(格丽乔有些错愕，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朝阳？是你吗”）

(那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她甚至没有经过思考。就像是肌肉记忆，就像是某种刻在光之基因里的本能反应——“朝阳”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白袍人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白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那些从魔方表面弥漫出来的黑雾在她身侧退开，像是认识她，像是在给她让路。

“你认错人了。”白袍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那种沙哑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声线，“薇拉。我叫薇拉。”

(“不可能。”格丽乔摇头，橙色的光在她身上明灭不定，“你叫我小剑，只有朝阳会这么叫我。只有她——你是朝阳，你怎么了？你的光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身上那些——”）

(她说不下去了。）

(她看得太清楚了。奥特战士的视力让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那些嵌在灰袍人身体上的机械装置，不是穿在身上的铠甲，是直接和身体组织连接在一起的。金属与光之肌肉的交界处有密密麻麻的接缝，像某种残酷的手术缝合线，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微弱的橙色光芒在机械缝隙里挣扎，像被关在笼子里的萤火虫。）

白袍人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白袍的袖口滑落了一些，露出一截小臂。那里本该是格丽乔同款的金色皮肤，但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透明外壳，里面全是精密的机械结构在运转，齿轮咬合、液体流动、微弱的电流在细如发丝的线缆中穿梭。

她看了两秒，然后把袖口拉了回去。

“我说了，我叫薇拉。”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某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小剑，你听我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格丽乔的声音骤然拔高，“回头去哪？回哪里？你在说什么！”）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灰袍人的肩膀，想要掀开那个该死的兜帽看清楚那张脸。但她的手指穿过了灰袍人的身体，像是穿过了雾气，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虚无。）

(投影。）

(又是投影。）

(格丽乔的手僵在半空中，橙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明灭，像心跳。）

“这个形态的我，没法直接触碰你。”薇拉说，兜帽下隐约可以看到她嘴角的弧度，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你现在做的这一切——变身、战斗、保护人类——都是徒劳的。”

(“徒劳？”格丽乔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块苦涩的药片，“你凭什么说我的战斗是徒劳的？你凭什么——”）

“因为我经历过。”

薇拉的声音不大，但格丽乔的话戛然而止。

(黑雾在两人之间缓慢翻涌，远处传来巴吉利斯的嘶吼和EDP装甲车的炮火声，但这些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我经历过。”薇拉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守护人类，相信伙伴，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能迎来好的结局。”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兜帽下滑了一些，露出了一小截脸颊。那里的皮肤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银灰色的金属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电路。

(“然后呢？”格丽乔的声音很轻，“然后发生了什么？”）

薇拉沉默了很久。

(久到格丽乔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巴吉利斯的嘶吼又近了三分，眼前的这个灰袍人也是格丽乔，或者说，曾经是。）

“然后我死了。”薇拉说。